等人走得差不多了,贺时直起身,从后面走进教室。
偌大的教室里只剩下程无碍以及讲台上收拾东西的老教授,黑板上留着一些名词板书——弗洛伊德、人格结构、本我、自我、超我……
“教授好。”贺时挥手笑着跟老教授打了个招呼,尽管这不是他的老师,他也没选修这门课。
老教授抬头,认出了贺时:“是你啊贺时同学。”
贺时惊讶:“教授认得我吗?”他只是来找程无碍的时候跟这位教授有过几面之缘。
“你很有名啊。”教授笑呵呵地说,“咱们学校的校草,十佳歌手冠军,我在抖音上刷到过你。”
这下贺时真有些不好意思了:“哦,是吗?教授也经常看短视频吗?”
“想多了解了解你们年轻人的生活。”教授收好了东西,“再见,贺时同学。”
“教授再见。”
教室里只剩下两个人之后,贺时随意地坐在了程无碍座位旁边的桌子上,面对着他,疑惑地扫了眼他桌上的书本还有电脑:“不收东西吗?”
“手机给我一下。”程无碍朝贺时伸手。
贺时不解:“干嘛?”他把手机给了程无碍。
程无碍接过去,放到旁边,然后双手搭在键盘上,十指飞快地敲击。
程无碍的手指非常长,阳光穿过窗户打在他手背上,青筋与腕骨微微凸起,皮肤几乎透明,似乎能看见包裹在里面的骨骼。指关节有规律地跳动着,像奏响交响乐的钢琴键。
皮肤很白,但关节处呈现出桃子一样的粉红色。
“程无碍,你的手真好看。”
键盘声停了一瞬,程无碍没什么反应,十指跳动,继续敲击。
又过了一会儿,敲击声再次停止,贺时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程无碍伸手拿起来,将屏幕对着贺时进行面部识别解锁。然后他点击刚才收到的弹窗,手机屏幕变成一片黑底白字的代码。
贺时疑惑地看着他操作了一会儿,又对着电脑敲击了几下,手机上出现一条类似于软件下载的进度条。
与此同时,电脑上也出现了同一种进度条。
不到半分钟,进度条拉满,程无碍分别在手机和电脑上点击确认。手机屏幕自动返回桌面,程无碍把手机还给了贺时。
贺时伸手接回来:“你下载了什么东西?”
“拦截垃圾信息的。”程无碍合上电脑,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
贺时“哦”了声,把手机揣进了兜里。
“你写程序怎么这么厉害啊?很早就开始自学了吗?”
“初中开始。”
“上培训班吗?”
“不是。”程无碍说,“我哥教的。”
“亲哥?还是亲戚家的哥哥?”贺时问。
“亲的。”
“你也不是独生子啊。”贺时接着问,“你有几个哥哥?”
程无碍:“三个。”
贺时:“你最小?”
程无碍:“嗯。”
“我有一个弟弟跟一个妹妹。”贺时说,“我最大,妹妹最小,上个月刚出生。”
两人已经离开教室,正要转弯下楼梯,程无碍看了贺时一眼。
“怎么了?”贺时觉得他似乎有问题要问。
程无碍却说:“没什么。”
他们沿着台阶往下走,影子并排留在身后。
“我妹妹叫时鹤,跟我妈妈姓,白鹤的鹤。”贺时接着说,“他爸爸是个法国帅哥,我妹妹遗传了他的金发和灰绿色的眼睛,下巴跟鼻子像我妈妈,特别好看。”
“我弟弟叫贺穆,跟我是同父异母。他长得像他妈妈,浓眉大眼,也很好看。他脾气特别好,特别善良,软乎乎的很会撒娇。但是胆子有点小,这一点也像他妈妈。”贺时说,“他妈妈去世了。要是我爷爷还在的话就好了,能照顾他,但我爷爷也不在了。贺穆很没有安全感,爱哭又黏人。”
“你昨天回家是看你弟弟?”程无碍问。
贺时点点头,说:“贺穆很可怜,我要是再不管他,他就更可怜了。”
他们骑车去餐厅,经过火红的枫树、金黄的银杏树和年岁过百的红砖楼房,来到最常吃的松竹厅。
贺时喜欢吃这里的水果奶酪麻糍和炸酱面,程无碍一般跟着贺时点。有时候贺时想多尝几个口味,就让程无碍别点,因为他点太多吃不完。他会多拿一份餐具,跟程无碍两个人分着吃。
程无碍起初拒绝过,后来很无奈,再后来就习惯了。
卖麻糍的窗口排队的人比较多,贺时让程无碍去人比较少的炸酱面窗口等:“买一份就好,我还想吃披萨跟铁板牛排,都买一份我们分着吃。”
程无碍没啃声,去排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