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酱面出得快,他端着面,到隔壁窗口继续排队,要了一份酱汁铁板牛排,不放辣椒。
十分钟后,贺时端着托盘跟程无碍汇合,上面放着两个麻糍球跟一个八寸黑松露烤鸡块芝士卷边披萨。手里还拎着两杯柠檬红茶。
程无碍往空碗里分拌好的炸酱面:“周三我去比赛。”
贺时捏亮手机,看屏保上的课程表:“我周三上午有专业课……”
程无碍知道。
“比赛地点在哪里?”贺时问,“几点结束?我下课去接你。”
程无碍把面放到贺时面前:“不确定,你别乱跑。中午陆哥陪你吃饭。”
“什么叫乱跑啊?”贺时听笑了,“我感觉你像一个要出门的家长,在安排自己生活不能自理的孩子。我自己难道不会吃饭吗?还要陆哥陪我。”
“……”程无碍默了默,说,“我跟陆哥说好了,他下了课联系你。”
“不是。”贺时直接笑开了,放下筷子,手臂越过餐桌,勾了下程无碍的下巴,“我比你还大两个月呢,弟弟。”
程无碍正在分牛排,动作一顿,抬头,贺时已经自然地把手收了回去。
“好吧好吧。”贺时重新拿起筷子,从程无碍面前的盘子里夹了一块他切好的牛排,笑着说,“既然你已经安排好了,那就听你的。比赛结束记得给我打电话啊,无碍哥哥~”
凌晨四点,整个校园寂静无声。成千上万只老鼠如如黑水般从四面八方流出,顷刻间堆满不大的阳台。
玻璃推拉门缓缓打开,鼠群涌进室内。它们在贺时的床边停住,一部分顺着台阶爬上去钻进了床帐,更多的则在床前停下,一层一层叠罗汉,迅速垒出一个与床同高同样大小的方形鼠柱。
床帐掀开,贺时的身体从床上腾起,平稳地移动到由老鼠的身体组成的方柱上。
宿舍门早已被打开,鼠群托着成年男子的身体,轻巧且迅速地向外游去。
赛事十一点钟就结束了,这个时候贺时应该在c教五楼上专业课。
程无碍想了想,没打电话也没发消息,而是从桌面上一个不起眼的分组中打开了一个隐藏软件。
放大地图之后,程无碍眉心微蹙。
原本应该在c教的定位,此时竟然还在宿舍区。
程无碍当即拨通贺时的电话。
一同组队的研二学长走过来:“学弟,过来一起合影留念。”
贺时的电话无人接听。
“学弟?”学长要拍程无碍的肩膀,被程无碍往旁边退一步躲了过去。
学长有些尴尬:“怎么了吗?”
“不好意思,我有急事,先走了。”程无碍说,“麻烦替我跟老师说一下,谢谢。”
“哎……你去哪儿啊?”
程无碍已经推开场馆大门跑了出去。
陆知年接听了电话:“无碍。”
“陆哥,你现在立刻去一趟贺时的宿舍。”
“出什么事了吗?”陆知年的声音严肃起来。
“他现在应该在教室上课,但定位显示手机还在宿舍。贺时不可能把手机忘在宿舍,我怀疑他出事了。你现在立刻过去一趟,要是人不在宿舍,就拿他的东西用追踪咒找人,确定方位之后立马告诉我。”
陆知年那边已经动起来:“我马上过去。”
贺时醒过来发现自己不在宿舍里,正疑惑着,耳边传来一道年轻的男声。
“醒了吗?”
贺时循声看去,一个年轻男人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侧对着他,只露出半张脸。
贺时甩了甩头,慢慢坐起来。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大床上,这是一间……很难形容是什么风格装修的房间。
空间很大,结构不像一般住宅,更像是商铺。可以看出房间的主人十分努力地想要把它装的很好看,但是却让人觉得越努力越心酸。
贺时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不动声色地回溯记忆。他的记忆停留在昨晚入睡前……也许并不是昨晚。
“在想什么呢?”年轻男人从沙发上起身,闲庭信步地走过来。
本能让贺时往后退,但他没动。
男人的半张脸被面具遮着,但剩下的半张脸让贺时觉得有点熟悉。
“小丘?”他不太确定地喊出这个名字。
男人有些惊喜:“你还记得我呀?”
“这是哪里?”贺时问,“我怎么会在这里?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这不重要。”小丘又往前走了一步,坐到了床沿,看向贺时的目光温柔含情,“你只需要知道,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伴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