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恩尔沉默了几秒,随后看向央央。
“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央央死死咬住嘴唇,眼眶一下子红了。
“我……”
“徐央妍。”
她很少连名带姓这样叫她。央央攥紧衣角,估计以为她会让自己道歉,说不能冲动。可不能这么想。
徐恩尔转身走向吧台。伸手拿起最上面那瓶价格最贵的洋酒,然后抬起手,狠狠砸了下去。确保她能看清。
一声巨响,玻璃碎片四处飞溅,酒液顺着桌面流下来。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徐恩尔站在满地狼藉中间,脸上的表情却平静得近乎温柔。
她垂眸看了一眼脚边的碎片,又抬头看向吧台后面那排价值不菲的酒。这才转头看向已经彻底呆住的妹妹。
“继续挑贵的砸。姐姐会负责的。好吗?”
—
周淮序妈妈按照约定在手术后给了她一大笔钱,足以让她和央央接下来的生活不必再为了生计发愁。
买房、开店、还债。做完这些以后账户里依旧剩下很多。
徐恩尔留了一笔给妹妹以后读书,又给这些年一直照顾央央的琪姨转了一笔钱,剩下的部分则安安静静躺在银行里,这么多年过去,几乎没有动过。
别说十五万港币,就算今天这里所有东西加在一起,她也赔得起。
既然赔得起。那为什么还要让妹妹受这种委屈。因为几瓶酒,一间店里的破规矩,坐在这里听这些人羞辱自己和自己的家人。
央央以前眼睛受伤的时候,她们没有门路。哪怕知道是那个男生先出言嘲讽,她们也没有任何办法。如果钱能够解决问题,那应该会成为世界上最简单的问题。
老板看着满屋狼藉,气得肩膀都在发抖,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们别想走了。等警察来吧。我是不可能和你们和解的。”
被打的男生也捂着脸站了起来。
“对。等着吧。你知道我家里是做什么的吗?今天这件事没完。我让你和你姐姐吃不了兜着走。”
央央听见这句话,刚压下去的火气瞬间又冒了上来,抓起旁边的凳子就要往他身上砸。
“还敢让我姐姐吃不了兜着走。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垃圾东西。要不要姑奶奶教教你怎么当人?”
“张口闭口就是你家里怎么样。怎么?离开你家里你活不了?我要是你爸妈我都嫌丢人。”
“花这么多钱养出个废物。猪养这么多年都知道拱地。你除了放屁还会什么?”
整个大厅乱成一团,和鸭舌帽男生同行的男生看的瞠目结舌。
“哇,内地的女生都这么会骂吗?”
剩下的女生则扶着徐恩尔,明显被眼前这一幕吓呆了,不自觉吞咽口水。
“姐姐。这个男生是我们学校的。家里在香港好像很有背景。你们会不会惹麻烦?”
情绪难得起伏得这么厉害,胸口泛起熟悉的闷痛,徐恩尔轻轻摇头,甚至有些舒坦。
“没关系。”她从手机里翻出一个号码,递给旁边的女生,“麻烦你给这个号码打一个电话。”
“说什么?”
“就问对方方不方便来一趟警局。”
第22章
◎这人简直不可理喻。◎
徐恩尔很确定自己打的是许助理的电话,而不是另一个人的。
后者的号码过了这么多年,她依然倒背如流,根本不需要翻通讯录。
既然如此。
为什么现在陪着她坐在警局的人会是周淮序。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从前最熟悉的,是他手背和虎口/交界处那颗很浅的痣。恍惚间又想起周淮序那些近乎挑剔的坏毛病。不喜欢戴饰品,不喜欢香水味留在衣服上,不喜欢任何会长久停留在身体上的东西。
如今那颗痣还在,只是旁边多了个纹身。
nn。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