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以后,徐恩尔将围巾解下来挂在门口的衣帽架上,又弯腰换好拖鞋,这才慢吞吞往里面走。
现在住的地方离咖啡店不远,是当年手术结束以后买下来的小房子。房子三室一厅,还附赠一个不算大的小花园。
当初买房的时候其实超了预算。她原本看中的是附近另一套小一点的房子,价格合适,唯一的问题就是采光差了些。
后来签合同前一天。现在这套房子的房东忽然主动降了价,花园和后面的储物间算额外赠送。
徐恩尔至今也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捡到这种便宜。
病好以后生活和普通人已经没有太大区别。只是偶尔阴雨天会觉得有些疲惫,或者忙得太晚的时候,胸口会泛起一点熟悉的闷意。
闻宴说这是正常现象。毕竟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人,总要留下一点痕迹。
她对此接受得很好。人总不能什么都想要。
窗外的雪还在下,玻璃上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雾,央央的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打过来的。
香港时间应该已经很晚。这么晚打过来,不会是有什么急事吧?她连忙拿过手机。
电话接通,说话的人却是一个陌生的男声。
“你就是徐央妍姐姐是吧?”
第21章
◎继续挑贵的砸。◎
说话的男人普通话并不标准,声音也有些低沉。从他断断续续的话里,徐恩尔知道了两件事。
第一,徐央妍根本没有参加冬令营。
第二,她不仅没去,还在香港把别人店给砸了。
对方自称是店里的老板,说店内损坏、医疗费以及误工费零零散散加起来总共十五万港币,人现在就在店里,什么时候赔偿什么时候放人。
这样的内容乍一听实在很像诈骗。徐恩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要求看妹妹情况。确认电话那头的人真的是她以后,当即买了最近一班飞香港的航班。
这是她第一次来香港。为了来见央央提前办好的港澳通行证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男人发来的地址在港中文附近。地图显示是一家小酒吧。路上她给闻宴发了几条消息。凌晨四点,时间太晚。她始终没有得到回复。
推开门。大厅里乌泱泱坐满了人,昏暗灯光下每个人的表情都显得模糊不清。
央央和另一个女生坐在角落的卡座里。两个女孩看起来都有些狼狈。对面坐着两个男生。
“你自己看看吧,这些都是你妹妹在我们这里砸的,本来看她一个外地小姑娘不容易,才让她过来兼职,谁能想到能闹出这么大的事情。” 给她打电话的老板说。
旁边的女生顿时站了起来:“那也是他们先动手动脚!说话还那么难听!”
其中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生指了指自己明显肿起来的脸:“不是,那她就能打人?我不就是说了几句。”
徐恩尔没管他们说了什么,径直走到央央面前,先检查她的脸,又仔细看了看她露在外面的手腕和脖颈,确认没有明显伤口以后,悬了一路的心才稍微放下来一点。
“你不是在上学吗?是钱不够用了才出来兼职?还是出什么事了?”
央央低着头:“我中途离开了。没参加冬令营。”
“为什么不参加?”
央央没有回答,过了很久才低声开口。
“砸坏的东西。我自己会负责的,刷盘子也好,打工也好,总能赔上的。”
她这副模样让徐恩尔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在学校和别人起冲突伤到眼睛那次。
她被老师带到办公室,怎么问都不肯认错,可一看见赶来的她被几个家长围着为难,眼泪却掉得比谁都厉害,哭着说是她错了。
知道现在问不出什么,徐恩尔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随后站起身,看向对面的两个男生。
“赔偿没有问题,该我们承担的部分我们一定承担,但在赔偿之前,我想知道事情经过,不过分吧?”
女人长得温柔漂亮,说话时声音也不大。
戴鸭舌帽的男生清了清嗓子:“其实也没什么,我们就是听说她在这里兼职,所以想着同学一场过来照顾一下生意。谁知道她这么不知好歹。”
另一个同行的男生皱眉:“喂。你差不多得了,道个歉的事。”
旁边的女生见状气笑了: “照顾生意?那你怎么不说自己说了什么?说央央的时候她都忍了。可你们凭什么说她姐姐?”
“老板也是,店里有客人占她便宜也不管。现在跑出来主持公道。”
老板叼着烟不耐烦地开口:“说了又怎么样?又不是什么秘密。未婚先孕是真的吧?自己做得出来还怕别人说?有空在这里追究谁说了什么,不如先想想怎么赔钱。”
“要不怎么说是外地人,来香港讨生活的人我见多了。一个个刚来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有骨气,有脾气,有底线。认识这些东西价格吗?赔得起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