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叫见?”老爷子被气得血压都高了,“你坐下总共不到十分钟。”
“人家话都没说几句。你就说自己没兴趣。香港没人能入你的眼。国外也没人能入你的眼。”
“别人给你介绍谁都不行。”
“周淮序,你今年二十七了,不是十七。”
周淮序终于停下脚步。站在楼梯口:“所以呢。你们瞒着我她生病还不够是吗?”
“还是说,我们家现在已经到了需要靠我出去卖的地步?”
老爷子被噎了一下:“你这叫什么话,当然不是那个意思。臭小子,说那么难听。”
“那不就是了。既然不需要。见不见又有什么区别。别扯什么门对互对了,周家做到今天。如果还需要靠婚姻去换合作未免也太失败了。”
周老爷子沉默下来,因为他知道周淮序说的是事实,到了他们这个位置,婚姻早就不是资源交换的必需品,锦上添花或许有,雪中送炭却不可能,真要有一天需要靠联姻来维持什么,那才是周家出了问题。
可即便如此,看着自己最看重的孙子这些年越来越不像样子,他还是忍不住有些来气,自从老太太去世以后,周淮序就这幅死样子。
“实在不行你就带回来养着。我们家又不是养不起,别整天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对于向来把规矩和体面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周老爷子来说,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算得上是极大的让步,甚至某种程度上已经是在告诉周淮序,只要他愿意,人可以进周家的门,其他事情都可以往后放。
楼梯上的人脚步没停,只在听见这句话以后很轻地笑了一声。
“晚了,人现在看不上我。”
周老爷子:“你说什么?”
周淮序头也没回,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我说她看不上我。情妇?搞错了吧,我倒是想给她当情夫。您倒是让她给我这个机会。”
“给她当情夫好像也不错。这个机会总可以给我吧。这样就不用每天清醒地记得她不要我,而我连嫉妒都显得像个蠢货。无论外面做成什么样,回到她那里,都只是个连名字都排不上号的垃圾。”
“这种人生可怜到让人发笑。”他说。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周老爷子捂住胸口,看向旁边的管家:“.......他疯了?”
管家默不作声,选择以沉默回答这个问题。
落地窗外是香港的夜。周淮序的背影消失在旋转楼梯上,眼眸没有任何情绪。
“是快疯了,所以您别再刺激我了,说不定再过两年,我可能真得去精神科挂个长期号。”
“到时候别人问起来。”
“您还能说一句。周家终于出了个情种。多好。”
楼梯上方的灯光落下来,将他的眉眼映得有些深,窗外维港的夜色映进瞳孔里,远处灯火璀璨得近乎奢侈。
—
手术结束后的恢复周期比所有人预想得都要漫长。最开始那两年,她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往医院跑一次,复查、抽血、调整药物、来来回回折腾了不知道多少次。一直到今年。她的各项指标才终于稳定下来。
中间可能的确没太花心思在央央身上,那个总喜欢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姑娘已经长大了。
徐恩尔关店门之前还在心里琢磨梁森让她多注意一下。央央现在在香港,要不要联系闻宴问一下情况呢?
这样想着,她推开店里的门,马路对面站着的是前几天来相亲的那个男人。
他脚上打着石膏,正被朋友搀扶着。一见到她就好像见到了鬼一样,拐杖也不要了,一瘸一拐的往旁边跑。朋友看不下去,连忙捡起拐杖追过去。
“不是说要道歉吗?怎么就跑了———”
徐恩尔原本准备进去给他倒杯热水,虽然这人不怎么样,但好歹是第一个愿意喝她泡的咖啡的人。没想到一眨眼人就跑没了。
“恩恩,发什么呆呢。外面冷,回家吃饭。”琪姨给门上好锁,提醒她。
她走过去:“没什么,我就是觉得我确实不适合相亲。”
琪姨也觉得奇怪:“是啊,你也起码见了这么多了,怎么每一个人第二天就不了了之了。都什么眼光。”
每一个见过她面的男人,不管是聊得好的还是聊得不好的,第二天都没了下文。
徐恩尔一开始也会觉得奇怪。明明有的人离开时还聊得不错,有的人甚至主动问过她下次有没有时间,可最后无一例外,全都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后来次数多了。她也就习惯了。反正相亲这种事情,本来就讲究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