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太宰歪着头,做出口型。
绷直的银链如同子弹射出的轨迹,18岁的太宰治像是运动会赛场的发令员般单手高举着枪支。眼睑半阖的弧度带着某种餍足的倦怠,在视线扫过沈庭榆嘴角的瞬间,一切「伪装」烟消云散,藏匿起的危险韵味破闸而出。
房间内暖黄的灯光掉色几度,温馨感不复存在,充斥着风雨欲来的氛围。
太宰嘴角的笑容消失了,如同宣告暴雨降临。
指骨拽住锁链,用着有些失控力度,沈庭榆整个人被太宰治扯到了他身上。
太宰治单手紧紧钳制住她的下颚,强迫少女与自己对视,粗糙的指腹摩挲着沈庭榆嘴角的伤口,手臂收紧环住她的腰,把沈庭榆整个人卡在自己怀中。
晦暗的眼锁定猎物般紧紧盯着沈庭榆墨色的眼瞳,两人之间的距离近道几乎眼球相贴,沈庭榆望着他眼中的惊涛骇浪。
我的太宰治在为我失控吗,他这个样子看起来真的很……
“我亲爱的叛徒小姐,”
尾音像被舌尖勾住的丝线,缠绕着往耳骨里钻,太宰轻笑出了声,他用着混杂着爱欲和杀意的声音开口:“我们来算账吧。”
一·笔·一·笔·的·算。
床单被攥出褶皱,沈庭榆的后背重重陷进床铺。太宰苍白的手卧上沈庭榆纤细的脖颈,掌心被细密血管的震颤熨得发烫,脉搏蓬勃有力,充满生机。
沈庭榆闭上眼,抬起头,方便他动作。
得在最后一秒让他放手,不然他也会死。
沈庭榆淡定思考,反正太宰打不过她。
压在她身上的人却没有如预期般收紧手指,冰凉的指尖拉低她的衣领。一道深刻的齿痕印在她的后颈,鲜明而刺目。
太宰轻轻碰了碰那道咬痕,侦查般用指腹探别着齿距和痕迹的凹凸深浅,沈庭榆被他摸的有些颤抖,有点无奈的睁开眼。
对上太宰治的视线,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呵。”
太宰治像是在嘲讽谁般,发出了嗤笑。
第129章 琐事的终章·末
致命处被带着真实杀意的人掌控,沈庭榆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脊背在绷紧。然而太宰治在侦测完咬痕后,只是看着她,没有动作。
不掐她吗?
沈庭榆眨了眨眼,眼神带上不解。
太宰垂眸,记忆中精致面孔的少女面上永远带着化不开的阴郁,情绪内敛造就的平和气质也掩埋不住内里逐渐腐烂散发出的腥血气。
那是太宰治曾经最熟悉的,死亡气息。
*
沈庭榆的第一次任务,太宰治在集装箱那里等待着结果,看见她身上的血痕知道了这个人的异能,那一刻太宰预见她的人生大概只会有悲剧的结果。
在获取她的身份讯息后,太宰治弯下腰,抑制不住的大笑着。部下在他身边疑惑的看着他,似乎想不明白准干部大人在笑什么。
你是一个可悲又可怜的人。
笑到快要岔气的太宰治抹去眼角的泪水,直起腰来,神情愉悦的用手指弹了弹不厚的纸张,眼眸盯着实验报告上宛若被封印在黑白胶片中的女人的照片。
我不需要你,可是你需要「人间失格」。
真是荒诞。
文件被翻去几页,太宰治低头阅读那些报告,笑意收敛,随后面上的表情逐渐消去。
报告上,黑纸白字拼成一个人的尸山血海。
手指微蜷,莫名其妙地,他感到有些烦躁。
*
太宰治窝在酒吧吧台上,把头埋在臂弯里。
沈庭榆是一个聪明人。
她总能看透人们需要什么,谁的渴望、谁的野心、谁想活?谁想死。
沈庭榆是一个蠢人。
她清楚自己为什么痛苦,却不想找解决的出路。
沈庭榆是一个奇怪的人。
太宰治讨厌痛苦。
沈庭榆表现的也像是讨厌痛苦,可太宰总觉得她会是认为「痛苦让我成长。所以这让我变得有些喜欢它们」的那类人。
“杀不死我的,会让我更强大。”
无聊可笑的毒鸡汤,作为异能名还真是适合她。
为什么要救杀死过自己的人,就因为那点可怜的在意吗?
为什么还能活下去,仅仅是因为要回家吗?
“算不上一无所获,至少我还遇见你了。”
太宰治总在觉得自己能够看透她的下一秒,又变得搞不懂她。
而且干嘛布置那间房子啊……还布置成那样……
这个人真的好讨厌。
太宰治在椅子上团成了黑球。
我不需要你,可是你好像也不需要「人间失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