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的声音逐渐迷蒙,听见她的道歉,他似乎笑了,声音发苦:小榆……是觉得我是在抱怨吗?
沈庭榆摇摇头,注视着眼前宛若被大雨淋湿的青年想:太宰究竟想告诉我什么呢?
真实的22岁的魔法师太宰治,想要告诉虚假的20岁沈庭榆什么。
小榆会移情别恋吗?太宰突然问。
永远不会。沈庭榆疑惑片刻,随后笃定回答。
如果我在这四年内生活堕落,天天和女性厮混在一起呢?成为了下水沟里污垢臭泥一般的烂人呢?太宰继续问,这时他的语速很快,大概是怕糖果生效的时间要到了。
沈庭榆讶然一瞬,随后她把那点意外掩藏好,开始思考。
那么自己会怎么想呢。
介意?别扭和失落?亦或者会有些难受?
小榆在心底搜刮一圈,试图找到负面情绪,然后解决它们。打算伪装好自己的神情,最后用平和的笑告诉太宰:没关系的啦!抚去他的所有不安。
但什么都没有。
沈庭榆悄然松了口气,这样她可以无比自然的去回答一个正确答案,而太宰治也不会在因此不安。
她开口:太宰,四年前我们只有上下级关系。然而即使那层关系在我离开的那一刻也宣告结束了。和谁在一起,想怎么生活都是你的权利,我只要你的现在就好了。
霓虹确实性开放来着,尤其他曾经还是黑手党,躯体发育,激素刺激。人类的身体终究和非人不同,沈庭榆恍然意识到这件事。
你没有义务为一个死人保持什么,沈庭榆轻声说。
太宰治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听见她的回答后,他突然发出笑音。
沈庭榆想伸出手拍拍太宰的头,结果手却被他死死握住。于是只好笃定的告诉他:如果你堕落,那也是我的问题,所以不会。
嗯……一般而言说「如果」了就是真的这样做了吧?沈庭榆轻松的想,决定补一句:再说了四年后的自己不是也没在意吗。
太宰治又笑了一声,那声音像是咬着牙从唇缝中挤出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沈庭榆突然觉得房间里的温度降了几度。
如果我放下你和别人交往了呢?他的音调变得有些冷漠,太宰抬起头,眼中难得染上愠色。
生气了??
沈庭榆突然慌了。
这时她才意识到原来这个人刚刚直接被自己气笑了——两次。
但她想不明白太宰治为什么生气。
回答问题。太宰的声音难得染上强硬,温和漂亮的魔术师不见了,现在坐在沈庭榆面前的是mafia史上最年轻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干部。
房间内的时钟滴答滴答,操心师先生要在这十几分钟内看清所有事情,得到所有回答。
如果你放下我,和别人交往……沈庭榆愣住了,她试图想象着那个画面,发现自己似乎有些难以继续思考下去。
沈庭榆注视着他很久很久,最后轻声说:
我会庆幸自己没有和你有过任何关系,不会打扰到你和那位女士,祝福着你们,找到「书」后离开。
嗯……如果你们有后代或者怎么样的话,送些道具什么的当礼物,借口就是关怀前领导。如果有敌人可以帮帮忙,就是解放世界有点难……很多事情要重新安排……呃呃如果还是需要你帮忙的话我会把你对我曾有过的情感抹去的……不会……打扰你们……
沈庭榆有些语无伦次,越说越乱,最后干脆放弃般捂住了脸。
天啊,她都在说些什么。
心底的声音呢!潜意识呢!说话啊!帮帮她啊,告诉她现在要怎么办啊……
太宰治一直在注视着她,听到她的话语后,他也缓慢缓慢的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青年本该悦耳甜腻的声线此时像是被苦瓜汁浸泡过般发涩:
小榆你……
他罕见的丧失了一会儿语言能力,什么话都不想说。沈庭榆看见他握紧拳,胸口起伏片刻,好像在平复情绪。
餐桌上坐着两个濒临崩溃的人,一个气的,一个怵的。
又生气了?到底是为什么?
沈庭榆悄悄凑近他,想观察他的表情。太宰头痛般单手捂着脸,察觉到她在往自己身边靠,他叹了口气,突然放下手弹了她一个脑瓜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