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们安插在公安的人之前已经暴露了,他发出的消息你们想必也知道了,那么,你们不是很清楚你们的卧底处于随时可能暴露的危险之中吗?
“然而你们还是让他来了,对吗?
“为了阻止我们对那位大臣动手,还是为了保护,你们背后的那位——九条?”
喔嚯……九条,同样是热门首相候选人的姓氏,有着悠久历史,祖上作为华族,是与皇族沾亲带故的名门。除了众议院,这个姓氏在警界也有不小的势力。
听到这个姓氏,一直靠着车壁自以为置身事外的巽夜一顿时来了精神,悄悄瞟了安室透一眼。
在他身旁,双胞胎看看巴塞洛,看看伊织无我,又看向巽夜一,然后顺着他的目光也悄悄瞟了金发的侦探一眼。
安室透保持着微笑,沉默地听着,仿佛一样是个不相干的旁观者。但是巽夜一留意到,他的手无意识地攥紧,又迅速放开。从始至终,他都不曾回头看过“松田航”。
“住口!你以为你的污蔑,会让人相信吗?”伊织无我闻言,凌厉的目光盯着犯人,严肃地道:“谁会相信一个罪犯的信口开河?我劝你好好想清楚,早日招供你背后的主谋,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巴塞洛不为所动,“你们公安都已经获得了我们准备对大冈下手的情报,还有什么秘密需要我来告诉你?想必你早就知道,谁是主谋了吧?”
“我不知道。”伊织无我面无表情地道。
“就算你不知道,你的上级一定知道。还有你的那位同事,也一定知道。”
巴塞洛又急速喘了两口气,伤口的疼痛越来越剧烈。虽然失血的速度不算快,但对方粗暴的抓捕加速了这个过程,却至今不记得给他处理一下伤势,这让他感觉糟糕极了。
“你的那位同事现在在哪里?我真是好奇,他明知道自己是在九条的算计中要被牺牲的那一个,真的能毫无芥蒂地来送死吗?”
“闭嘴!胡说八道!”伊织无我喝斥道,不想再听他挑拨离间的废话,低头看了眼手表,转向安室透和巽夜一——又仿佛顺带地看了一眼沉默的列车长,简洁地说道:“我这就去叫人,麻烦诸位了。”
巽夜一微笑着,替心思各异的另外两人回答:“请放心吧。”
不过,那番话对伊织无我并非没有影响,他完全没打算给犯人处理伤势的意思,只是确定了对方一时半会儿死不掉后,就转身快步往全景车厢走去。
“年轻人,都那么心急么?”
巴塞洛“呵呵”地笑着,听起来像灌了冷风后的声音。哪怕伤口疼得要命,脸色发白,这种时候也绝不示弱。
“他这是逃跑了吧,我的话还没说完。不过也好,有些话,不适合让一个公安知道。”
巴塞洛“呸”地吐掉口血沫,再度费力地扬起脖子,这次却转向了琴酒。
“我知道你不会救我,你巴不得我死。前阵子被你干掉的人还少吗?不过……你骗了我,但你能确定没有被别人骗吗?”
他的视线慢慢扫过琴酒近处和身后的人影——金发的侦探、眯眯眼的工科生,以及戴着眼镜留着胡子的文字工作者。
金发的侦探表情不变。眯眯眼地工科生推了推眼镜,看不清眼睛是睁着还是眯着。唯有文字工作者手足无措的神情里似乎带着点慌张。
“呃,抱歉,我似乎不该来这里。刚才那位先生也说了,我这就走。”文字工作者转身便要离开。
“不管你是谁,听到了不该听的,你以为想走就能走?”巴塞洛干哑的声音透着十足的恶意,就好像此刻他不是被捉的阶下囚,反倒是等着猎物进陷阱的猎人。
文字工作者“松田航”,似乎被他的模样吓到了,下意识地后退两步,双手贴上了隔断门。但是隔断门像是又出了故障一般,没有自动打开。
“实在对不起,我承认我有点好奇,我是个作家,《黑暗奏鸣曲》就是我的书,也许你们听说过……呃,我是说,我只是在找写书的灵感,以为这里发生了什么,所以才冒昧过来……”自称作家的“松田航”磕磕绊绊地解释道,“我保证我什么都不知道——该死!这门怎么又失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