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塞洛吃吃笑着,又因为牵动伤口疼得直冒冷汗。
“普通的市民知道这里有内阁大臣,有保镖,还看到被押送的犯人、明星议员往这里来,不久之前才发生有人被毒死的事,加上听说了车上有人想要对内阁大臣下手的猜测——你说,他们即使充满了好奇心,到底是跑来看热闹,还是担心惹麻烦唯恐避之不及?”
他的目光从害怕到捂住耳朵的文字工作者,逐一掠向眼前这些人,仿佛要用眼睛将虚假的面皮撕下来一般。
“不,更确切地说……在场的诸位,你们当中又有几个人的身份和脸,都是真的呢?”
“你的话太多了。”琴酒冷冷地打断他,“这难道不是在说你自己么,安部贵久?”
巴塞洛脸上没有惊讶之色,只是呲着牙,这让他的鹰钩鼻看起来更凶恶:“你果然已经知道了。我担心如果用我原来的长相,也许会被你认出来,所以来日本前我只能先去整容。最开始,我也是日本总部的外围成员。”
琴酒冷漠的眼底掠过厌恶,他讨厌这种自以为是的蠢货。
“我是说真的,你猜那个rum大人提过的公安卧底,会不会就在这里?会不会就是这里某个人当中的一个?”
巴塞洛神秘地笑了一下,虽然伤口的疼痛让他笑得很扭曲。接着他的目光又扫过被那对双胞胎挡在了身后的巽夜一,像是完全不顾忌在场有不相干的人,肆无忌惮地道:
“我说,这几个一定也是组织的人吧?或者我该问,这里真的有不是组织的人吗?你也相信你后面那几个人,真的是普通乘客吗?”
“说重点,要么我帮你选择永远闭上嘴。”琴酒的声音里添了一丝杀意。他没有回头看那两名“乘客”,但伯/莱/塔/已经无声滑入了掌心。
——有句话巴塞洛倒是没说错,现在这个地方,普通人敢来吗?
身居高位的官僚和议员、配枪的保镖、犯人以及命案中的尸体,都聚集在“银色子弹号”的最后两节车厢内。对普通人而言,任何一个都足以让他们却步。
“警界高层有一位姓九条的官员,是公安部门的上级。为了能抓到藏在组织内的公安卧底,rum大人故意让九条知道,他们公安的卧底即将暴露。
“如果他们撤回那名卧底,那么我们立刻能知道他是谁。如果他们让卧底继续隐藏,那么我们就用公安卧底的身份制造一起轰动事件,逼迫对方现身。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会策划刺杀大冈莲华,大冈与九条可都是首相候选人。不论成功与否,九条的候选人为了自证清白,一定会向公安警察施压,公布那只真老鼠的身份以证清白。
“rum大人为了找出这只老鼠处心积虑,只是没想到,会碰上你的手下在进行代号考核任务。不过,我刚才同那个公安说的,也不是假话。从他的反应已经足够让我确定,那名卧底——就在在场的这些人当中!”
巴塞洛一口气说完,剧烈地喘息着,脸色又白了两分。
琴酒只是嗤笑。他斜睨了安室透一眼,故意问:“包括你们的bourbon么?”
“为什么不能?除了你和我,谁都有可能,不是么?”巴塞洛眼里不加掩饰的恶意宛如实质,探究的目光从琴酒的身后,又滑向了双胞胎及巽夜一的方向,“不论是bourbon,是你身后那两个身份不明的人,还是这几个害得我被抓的家伙,谁都可以是卧底!”
巽夜一正在打哈欠,打到一半听到这话,原本掩着嘴的手一下捂住嘴,然后装模做样地咳嗽了一声。
——说得好有道理,虽然藤崎兄弟和他不可能,但那三位可都是真的。
琴酒原本冷峻的脸,浮现了一抹讥讽,他只当对方是胡乱攀扯。
组织要是真有这么多卧底,还能存活到今天么?什么为了抓老鼠,这话就算他原先不知情,也不可能相信——如果不是有足够大的利益回报,朗姆怎么肯承担刺杀内阁大臣的风险?
属于波本的表情,仿佛被焊在了安室透的脸上,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在乎被同部门的代号成员怀疑是卧底,用听不出是轻蔑还是轻佻的音调笑了一声,对巴塞洛道:
“你是在指责我没有按照你的要求接近大冈,还是在记仇没有配合你劫持毛利侦探的女儿?虽然rum大人让我配合你,但他一定想不到你的计划如此漏洞百出,明知道会失败的事,我可不想送死。”
“你的话也太多了。”琴酒带着审视的冰冷眼神看向安室透,忽地又半转身,视线落在那两位仿佛误入树洞的爱丽丝一般出现在这里的“乘客”身上。
“你是在怀疑我吗?”安室透率先举起双手,腔调颇为装腔作势,重新拉回了琴酒的注视,“其实我怀疑,能不让你怀疑的人又有几位?你手下的人,就真的没有可疑的对象吗?rum可是一直认为,你们部门的某人需要进一步审查。还有那边的,就一定可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