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知道?”
“是的,我想,现在全美恐怕没几个人不知道cia的‘情报门’吧?除非他从来不看报纸也不看电视,甚至不听广播。”
轰动全美的美国版“情报门”丑闻,传播之所以如此迅速,除了“休斯家族和cia不得不说的关系”这种事本身的话题性,对普通美国人来说比肥皂剧更精彩,当然还因为反对党旗下的媒体也在默默发力。
至少休斯家族控制的媒体,就没一个敢吭声的,反倒竞相报道了多位好莱坞当红明星的绯闻。
可惜这些明星看着平时一呼百应,这种时候却砸不出几点水花。愤怒的抗议者、左右逢源的知名人士以及情绪跟随主流变化的围观者,每天起床就开始盼望cia出来解释、总统出来解释,或者不管是谁,只要能出来解释。
当然,如果总统阁下出来解释就能把舆论压下去的话,阿尔伯特·休斯早就想办法把他赶去新闻发布会了。
但这显然不切实际。阿尔伯特·休斯确实曾借着某些关系的便利——他并不是只和代局长交朋友,他在cia结识的明里暗里说话有分量的朋友,人数至少能开个小型派对——为家族的生意保驾护航,但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休斯家族在海外有不少利润丰厚的产业,cia在海外也有诸多赚得盆满钵满的业务,前者需要一柄保护伞,后者则在物色能把那些业务收益合法化的捷径,于是双方一拍即合。
但这是多年前就开始的合作,阿尔伯特·休斯和cia的私人友谊也延续了多年,除了上一任连圣诞节都没过就被赶跑的前局长,再之前的两任局长都因此先后同他成为关系密切的朋友。
但这种真相,能解释给公众听吗?
作为休斯家族这一任的掌舵人,阿尔伯特·休斯其实根本不怕舆论,也不在乎,甚至有时他自己也可以是操作舆论的好手——对此大西洋另一边的额尔金伯爵一定深表赞同。
但他在乎的是,这件事被他的竞争对手,以及反对党中的对手加以利用。这关系到下一次选举那些摇摆州的投票风向,以及阿尔伯特投注在总统阁下和他在执政党内的候选人身上的投资回报。
阿尔伯特·休斯自认为他执掌家主之位以来,为了家族发展可谓兢兢业业,但有时候他不得不承认,他的影响力远不及他的母亲。哪怕休斯这个姓氏早就刻在了社会金字塔顶层,可对于这个国家的掌控,他不止一次有过徒劳无力之感。毕竟在这个国家,资本的力量不是他独有的。
“你得帮我,纳撒尼尔!”
阿尔伯特顾不上考虑是否要指责对方不够友好的玩笑,迫切地道:“看在上帝的份上,不,看在研究所的份上!”
“可我能怎么帮你呢?”纳撒尼尔事不关己地摊开手,无辜地回望他,“我只是一个……嗯,搞研究的。”
整天和研究所那帮高智商人才打交道,见多识广的威利斯先生,是不会被这位休斯浮夸的表演打动的。他不认为休斯先生真的需要他的帮助,只不过是想趁机讨价还价,给自己捞点好处。难道一个小小的情报局丑闻,就能让休斯家族垮掉吗?那才叫天大的笑话。
“我需要借你的人手,”阿尔伯特无视他戏谑的眼神,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说,“替我除掉一个人。”
“不,等一下,你把我这里当成什么地方?这位先生,您又以为我是什么人?”纳撒尼尔斜眼看他,仿佛在听天方夜谭一般,露出无语的表情,“这可真是……太荒谬了。”
“我不是开玩笑,我知道你有人手,我知道你……是absinthe。要知道,我可是见过你的前任苦艾酒。”阿尔伯特盯着他的眼睛说,刻意放缓了发音的节奏。
纳撒尼尔眼底掠过一抹冷光,面上的情绪瞬间收敛干净。
阿尔伯特见此,心里反倒松了口气,多了几分把握。他也不在乎对方这副与平日判若两人的模样,表情有些狡诈地微扯了下嘴角,举起双手,赶在纳撒尼尔出声前率先开口道:
“不,你别急着否认。你知道……哦,我姓休斯,你别忘了,生命研究所最早是谁创立的。”
“也就是说……你早就知道,从第一次见面?”
阿尔伯特瞧见纳撒尼尔眯起眼睛,很有危机意识地退了半步,连忙摆手否认道:
“不、不,那倒不是。实际上,我第一次知道的时候还很吃惊,当有人告诉我你就是absinthe时,我心里还在想,那怎么可能?那个威利斯?虽然他聪明、能干又十分难搞,但他也只不过是研究所的某个项目合伙人。”
他摊开手,微笑的样子像极了偷鸡的胖狐狸。
“不是我有意瞒着你,只是,亲爱的纳撒尼尔,人生处处出人意料。在你保留你的秘密时,也得允许别人保留秘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