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名单,其实是与从皮斯克那本“通讯录”中得到的名单经过对照后,精心挑选出来的。当然这一点就没有必要向对方解释了。
而高桥银司自然也不会鲁莽地追问,他只是随意地“嗯”了一声,转而道:“这份名单……到什么程度?”
这关系到后续如何利用这份名单达到目的的策略,如果只是像高田正雄那样的众议院议员,想要推动他们背后派系的洗牌,还得徐徐图之。
“足以让内阁集体辞职,众议院立刻进入改选的程度。”入江正一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当然,你没必要将它们一次性全放出去。”
说实话,他自己解读出皮斯克的通讯录名单时,也不免吃了一惊。甚至忍不住阴谋论十一年前组织险些被清除的危机,难道不是乌丸莲耶剔除异己的自编自导的手段?不然,这份“通讯录”上的关系网涉及这么多政经界举足轻重的人物,又怎么会沦落到不得不转入地下蛰伏的地步?
高桥银司闻言怔了一下,半晌慢半拍似地问:“……没问题吗?”
“不用担心,我们有分寸。”
“分寸?这话你敢说,我可不敢信。”
你都打着内阁集体辞职的主意了,我还没问琴酒他们要做什么,我们国家的国民是不关心外国新闻,可不代表我也不知道引发英法两国外交危机的“情报门”……
高桥银司脑子里划过一连串吐槽,口中却道:“我问的不是你们。”
他问的是,在法国出了状况的巽夜一。
“不论我说有问题,还是没问题,都解决不了问题啊。”入江正一用平平无奇的语气,面无表情地道,“你问我,我也不知道。我只能做我能做的。”
“……”高桥银司噎了噎,只得笑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冷气化成白雾,又转眼飘散,就跟他一时间有些走神的思绪一般。
这群疯子……不过,也只有疯子,当年才会接受拥有那种理想的他吧……
或许是因为觉得冷,入江正一终究还是如同喝药一样,“咕噜咕噜”地喝掉大半罐咖啡,忽然问:“你说,一个人能改变世界吗?”
“为什么不能,这样的人有很多吧?在我们国家的历史上,比如说织田信长就是,可惜他还差一点就能改变日本,却死在了统一日本的前夕。”高桥银司漫不经心地举例。
入江正一斜睨了他一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我还以为你会说明治光秀,他背叛了织田信长,难道不是改变了本该由织田信长缔造的历史?”
高桥银司笑了起来,那被崇拜他的女性选民称作“日本队长”、“天然元气派”的英俊面孔,却透着一丝意味难明的深沉。
“但是他也没能取代织田信长,成为新王,不是吗?不过,为什么会突然说到这个?”
“你相信……boss有改变世界的力量吗?”
“如果我不信,又怎么会跟着你们走?”
“……虽然你可能并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不过没关系,你说的也没错。”入江正一用戏谑的口吻,半真半假地道:“那么加油吧,银司,不要成为光秀啊。”
在如同对他而言没有秘密的网络世界,他窥见过不少不能公开的龌龊,从不相信政客的节操。高桥银司虽然是他们的同伴,但谁能保证将来,当他站得更高,得到的更多,会不会被潜移默化地改变呢?
“怎么会?我可是,将来要成为日本首相的男人。”高桥银司微笑着,用最平常不过的口吻说。
他微微眯起的眼睛反射着一抹冬天的日光,在寒冷的季节里,仿佛透着令人无法抗拒的热量。
面对迎面而来,低着头脚步匆匆的身影,安室透停下原本下意识要避让的动作,调整了一下姿势,假装没反应过来,直直地撞了上去。
“哎——mount?”安室透一把抓住因为没刹住脚险些仰面就倒的来人,装出一副意外的表情,“抱歉、抱歉,是我走得太急了!你没事吧?”
来人正是上次偶然在b47基地遇到过的凯珊酒。在室温二十度以上的基地走道内,他穿着大衣,戴着帽子,用围巾捂着口鼻处,手里还提着一个不大的手提箱,仿佛着急出门的样子。
人当然没事,但箱子脱手砸在了地上,那声沉重的闷响,才让安室透判断出就箱子体积而言显然不正常的重量。
“没事!”凯珊酒抢在安室透之前,抓住了箱子的把手。
“什么东西?”安室透做出好心的模样,仿佛无意地问:“好像很沉的样子,需要帮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