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的。我们明明都见过,不是吗?”可惜玛格丽特给了他不想听的答案。
是啊,其实他们都见过巽夜一方才的模样。在很久以前,在玛格丽特还是个喜欢躲在角落里长蘑菇的小姑娘,在白兰地和他说话时还只能仰视他的年纪,他们都见过,他因为实验后遗症饱受疼痛的折磨。除了剧烈的头痛,还有身体各部位不明原因的疼痛。
那时他们什么都没有,没有能够缓解他痛苦的方式。即便白兰地有一次冒险去偷了一些止痛药和镇定剂,但那些对普通人有用的药物,对巽夜一都失去了作用。
对了,最后那些东西后来还便宜了琴酒。
再后来呢?是怎么熬过来的?
白兰地只记得他躺在床上发抖的身体轮廓,以及不愿吓到他们,努力克制的低不可闻的呻吟。每次疼痛自行缓解后,他都像水里捞上来的一样,脸白得没有一点活人的颜色。
即便如此,老师依然会尽量用平和的表情,安抚同样瑟瑟发抖的玛格丽特,和自己。
他那时,是真的很害怕。以前他不知道自己怕什么,长大后他才明白,原来潜意识最深处,他从来没有遗忘被抛下的恐惧。
他曾经被生下他的女人抛下,也曾经被提供一半血缘的男人抛下,直到他遇到唯一愿意给他一个安全的世界的人,他想要紧紧抓着这份唯一。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boss不是,很久没有发作了吗……”他艰难地望着玛格丽特,维持着岌岌可危的冷静。
他不太记得具体什么时候,老师身上这种后遗症引起的疼痛反应逐渐减少。后来玛格丽特研究出了止痛药物,再后来,她又做出了能让老师恢复正常活动的营养液。等他去欧洲分部的时候,这种症状似乎已经消失很久了。
玛格丽特看向床幔的方向,半晌才艰涩地回答:
“也许他的大脑,又回忆起了过去。”
日本,东京都。
嗡嗡作响的排风开到了最大,却依然来不及去除房间里浓郁的血腥味。
这是一间桌球室。最当中的一张球桌上,不同色彩的圆球四散在各处,看圆球的数量,像是一副球局开启不久,正在进行当中。
伏特加在球桌边缘俯下身,目测了一下主球到黑球的距离,随即拿着球杆,似模似样地摆好姿势,握杆轻轻一推。
“啪”的一声,主球擦着另一颗球,撞到了桌沿,又被反弹回来,进一步拉开了与黑球的距离。
伏特加尴尬地摸摸脖子,放下球杆,左右看了看。原本最开始在球桌旁进行球局的那两人,此刻正躺在地上,没有血色的面庞透着死气,早就没有了呼吸。在他们身旁,几名穿着工装裹着雨衣的男人正在处理尸体及周围的痕迹。
“在这里。”其中一人戴着手套从一具尸体的衣服内侧口袋,翻出了钱包和证件,交给了伏特加。
伏特加拿起之前随手搁在球桌一角的活页夹,对照着证件的信息,点点头,用红色水笔在活页夹里某页档案的照片上打了个叉。
“那么,这是最后两个。”伏特加看着档案里的信息,他记得之前cia抓捕爱尔兰时,行动组明面上派去拦截爱尔兰的就是这两位,司机和枪手,他们是朗姆的线人。上一回他们受了伤后就一直躲在b23基地,借着养伤的名义躲懒。不过以后,他们也不需要再面对同时拥有两个上司,被当作夹心三明治的为难了。
关于这一点,琴酒大哥心知肚明,但是一直没有动他们。这次倒是找到机会一并解决了。
“辛苦了。”对于这些后勤部清扫小组的同事,伏特加向来很客气,他对着干活的雨衣人招呼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桌球室。
桌球室外,银白色的护墙给连接着各个房间的通道增添了一丝冰冷。通道尽头,银色长发的高大背影站在那里,带着一种生人勿进的冷酷意味,一瞬间让伏特加联想到了游戏里的关卡boss。
不过下一秒,伏特加立刻把脑子里对大哥不敬的想法踢出脑海,快步走过去,恭恭敬敬地递上了活页夹。
“大哥,b23基地的这几个都已经解决了。”
琴酒手上并没有握着他的/伯/莱/塔。这座基地不大,在这里需要被处理的叛徒并不多,都是些小喽啰,连一名代号成员都没有,还没资格让他动手。
他翻看了两眼活页夹里被打了红叉的名单,一把撕下记录名单的活页纸,将活页夹随手往后一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