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您想要点什么?这家餐厅的主厨推荐菜值得品尝。”
“不用了,我想我们可以更坦诚一点。您找我过来,也不会真的为了请我共进晚餐。”m女士在侍者送上菜单前就摆手表示拒绝,“您想同我谈论什么?如何让您免于下半生得在特殊监狱里忏悔您的罪吗?”
“您说笑了。”白兰地微微瞥了一眼旁边坐在某个角落大吃大喝却还能保持用餐礼仪的阿马罗,“既然你们能任由伦敦的地下帮派活跃这么多年,又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犯下愚蠢的错误呢?”
他自认为婉转地提醒道。阿马罗和爱尔兰威士忌各自控制着一部分伦敦帮派,这在苏格兰场都不是什么秘密,mi6怎么可能不知情?而他们对外使用的名称就是酒名代号,他不信mi6会不知道。
那么为什么,虽然他们一直是mi6名单上的目标人物,却始终不曾直接干掉这两瓶摆在明面上的酒呢?他们是情报机构,又不是警察机构,还需要讲究程序正义,某个知名的特工系列电影里,主角的杀人执照可不是完全虚构的。
这是个好问题。多年来欧洲分部因为爱尔兰的存在,始终不是完整的一块铁板,可难道唐宁街内有权决定这个国家未来的先生们,就是铁板一块吗?
想起那位国防大臣曾经向“阿兰·博尔内博士”私下咨询的会面,白兰地垂下眼睑,掩去眼底淡淡的轻蔑。
——说来说去,不过是阿马罗和爱尔兰,都没有掌握他们想要的东西罢了。
也就是那时起,白兰地意识到时空锚集团的存在,比他想象的更重要。所以他宁愿花费大量时间去维护它,也绝不允许任何人染指半分。
“确实,让我们坦诚点。”白兰地在对方眉梢一挑出言驳斥之前,用温和的语气截住了话题,他不想将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争辩里,今天的晚餐主题可不是伦敦那两瓶不属于英格兰的酒。“那么,女士,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补上你们的卧底在我们组织内的花销呢?”
m女士没想到他如此坦诚地抛出这个问题,猝不及防之下少有地产生了哑口无言的反应。
该死的,这是她当时看过账单后的第一感受。己方人员卧底期间大肆挥霍非法组织的经费,完全可以看作正当行为,但假如这笔挥霍需要事后他们自己来承担,那就只剩下“该死的”感叹了。
m女士想到浏览过的账目明细后,简直想把账单贴在那群不争气的家伙脸上!这个组织难道是富豪俱乐部吗?这些所谓的帝国精英去组织卧底才多久?收集了多少有效情报不好说,如何公费私用享受生活倒是学了个十成十!以至于她甚至生出一种,组织boss难道是冤大头的滑稽感。
“这个问题不重要,我们不如先谈谈——”
“不,女士,这很重要。”白兰地表情认真地道,“如果您体会过预算申请被反复驳回重做的痛苦,您一定能理解这件事的重要程度。”
m女士脸颊微微抽搐,她实在无法从对方这张温和可亲的脸蛋上读出这番话是真的,还是开玩笑。
她深吸口气,提醒自己不要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保持风度地道:“我能体会,所以我无法做主。不过我想,假如您能停止制造事端,作为交换,这是可以考虑的。”
她相信对方既然能煽动舆论炮制“情报门”,想必也做好了如何收尾的计划。袭击对方车辆的是亨利·伍德的线人,爆料人亨利·伍德是他们mi6的情报官员,而且级别不低,这两个事实也是让他们一开始难以占据主动的关键因素。
所以,她的上级应该能够接受花钱消灾的做法,将损失和事态控制到最小——而这应该也是对方的态度。毕竟不管怎么说,对方没有直接干掉他们的卧底,一反常态将人活着送回,这本身是一种信号。
“女士,这可不是您说的坦诚。”白兰地压下嘴角险些扬起的嗤笑,保持在假笑的弧度,“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是我们造成的。现在,又怎么可能是我们能解决的?”
m女士当然不会认同他的狡辩,“我们都知道那位波旁、先生,他是时空锚集团的——”
“这是两国的纷争,为什么您认为这是你我能解决的?我不是法国总统,您也不是英国首相,不是吗?”
m女士皱着眉驳斥:“你明知道我的意思是……”
白兰地忽然倾身,朝着她的方向稍许凑了过去,望着她凌厉的眉眼,用一种轻柔和缓的声音说:“明知道您……志在首相吗?”
m女士一震,反射性地朝四周扫视了一眼。
不知何时,周围的“客人”和侍者,都消失得一干二净,仿佛从来未曾存在过一样——除了那位依旧专心大快朵颐的伦敦意大利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