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在说什么!”她低声呵斥道,“如果你不能好好说话,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
她一副作势起身要走的样子,却惹来了白兰地的一声轻笑。
“抱歉,女士,请您原谅。但这既不是嘲笑,也不是威胁。”白兰地身体放松地向后靠去,双手交握搭在腹部,含笑看着她,柔声说:“如果我冒犯到了您,我很抱歉。不过我是真的认为,这是一个,哦,很了不起的理想。毕竟您的国家,上一任首相也是一名了不起的女性,不是吗?”
m女士坐了回去,她脸上所有的情绪波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但没关系,对白兰地来说,他不需要解读对方的表情,他只需要让对方认为他擅长这么做。
“你是怎么知道的?”m女士冷静而严肃地问。
她心中的野心或者说理想,从未诉诸于口——对任何人都未曾。
“女士,您知道,我有心理医生执照。”
“但心理医生没有读心术。”何况她以前也根本不可能找眼前这位咨询心理问题。
“您有个女儿。”白兰地特意顿了一下,在对方动怒之前又接着道:“三年前里昂的那起案件,我曾经受邀参与抓捕嫌疑人,是我做的侧写。”
m女士恍然。她差点忘了,这个多重身份的年轻人,还是国际刑警组织icpo的顾问,犯罪心理学专家——在知道对方的代号是白兰地之前,他身上简直布满了正义使者的光环。
而三年前,她的女儿在里昂意外卷入一起刑事犯罪,险些遭遇不测。
“琼斯小姐获救后状态一直不好,她受了很大的惊吓,可是拒绝当局提供的心理援助。那时我正巧去医院探访一名受伤的警官,他是现场负责抓捕行动的警官之一。他拜托我和琼斯小姐聊聊。”
——那是一次收获颇丰的拜访,他不仅因此发现了本多吉良这颗在黑暗中发芽的种子,也意外得遇一位背景不寻常的小姐。
琼斯是m女士上一段婚姻的姓氏。m女士曾经有一个美满的家庭,她的丈夫温和敦厚,她的女儿乖巧可爱。只不过她一心追求事业,无法兼顾家庭,同时也因为她工作性质的特殊性,出于一种保护,在女儿五岁的时候,她同丈夫和平分手。
离婚后,女儿由前夫抚养,m女士得以专心事业发展,在情报系统平步青云。如今琼斯小姐已经成年了,但因为从小相处时间不多,m女士和她的关系不亲密,甚至可以说有些冷淡。不过,那是她唯一的孩子,她怎么可能不爱呢?
“我那时并不认识您,但我从琼斯小姐口中了解到了她的母亲是怎样一位了不起的女士,以及为什么她拒绝心理援助。虽然很早就离开了您,但她内心其实很崇拜您,理解您的工作,她一直很小心,很小心地不让自己成为您的……软肋。”
白兰地毫无意外地注视着m女士有一瞬泛红的眼底,和微微翕动的嘴唇,心里冷淡地想:这不算谎言,他可没骗她。
琼斯小姐从小就懂得谨慎地保护自己的身份,避免不小心泄露自己和m女士的关系,唯恐给母亲带来潜在的危险,为此她宁可自己忍受险些死于嫌疑人枪口下的恐惧与痛苦,也不愿轻易开口。
只不过在他有技巧的心理暗示和催眠之下,琼斯小姐所有的谨慎都变成了坦诚。就是在那时他开始留意m女士这个人,他从一个女儿的角度,意外得到了一些不为人知的隐藏信息。
恐怕m女士本人也不会想到,她的女儿对自己的母亲有着独特的洞察,甚至洞察到了她自以为无人知晓的、也许会被认为妄想的远大目标。
“我对您没有恶意,女士,如果不是我认为合作对我们双方有利,我又何必特意邀请您到这里?暴露我自己,对我有什么好处么?”
“和一个非法组织合作?”
“不,我是以‘时空锚’的主人,同您,同您背后的那位大臣提出合作。但这只是一个提议,这取决于您。而要说非法组织的话……”白兰地笑了笑,好脾气地道:“我不否认这种称呼,但我想请问,我本人,做了什么危害到您和您国家的事了吗?”
“你否认‘情报门’事件和你们没关系?伍德已经承认了,他受到了你们的要挟!”m女士目光锐利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