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当他察觉到这些异常没有被连接在他身上的监测仪器捕捉,也没有被研究人员发现后,他便始终小心地保守着这些秘密。
但他对这种异变的控制还十分有限,需要高度集中精神,并且也无法维持太长时间。
就像现在,眼部的胀痛快速蔓延,神经层次的剧痛打断了他的思维。他很快无法再集中注意力,连忙闭上眼睛,死死咬住差点脱口而出的痛哼。
监测仪器的蜂鸣却出卖了他的身体状况。
“怎么了?”
研究人员围了过来,凑到屏幕前,快速解读数据变化。
“这个区域活动异常……”为首的研究者转头看了看他的面色,“又头疼了?”他的态度显然对这种状况习以为常。
旁边一人问:“要给他注射止痛剂吗?”
“马上就要测试了,谁能保证药物作用不会互相影响?”为首者不以为然,“忍着吧,待会儿再看看,如果指标没达到合格区间再说。”
他闭着眼,剧烈地喘息着,努力调整着呼吸的深浅和节奏,让自己适应疼痛,接纳痛觉的抗议。
这对他来说,是宝贵的体验,他不应该排斥它。因为从他的眼睛能看到异常的视野开始,他就觉得整个世界在他眼里带上了一层不真实的滤镜,仿佛一切都是虚假的,唯有痛苦才能让他抓住真实的感知。
“瞧,我就说,不用止痛剂,指标也能正常。可以开始了。”
即便如此,他也不想死。他睁开眼睛,直视着上方发白的手术灯。
“准备第一次注射。”
他得活着,活着才有希望,活着才能找到——
玛格丽特在听到警报声的第一时间,跑进了卧室。
她甚至来不及询问在房间内轮值的格雷柯医生发生了什么,首先听到了呻吟——那是巽夜一的声音?
“老师?”
玛格丽特冲到床幔前,她以为巽夜一醒了,然而脸上刚刚浮现的惊喜在看清床上的情形时,瞬间变为了紧张。
巽夜一原本平躺的姿势在挣扎间翻到一边,他折起身体,弓着背,双手无力地捂着头,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抽搐着、颤抖着。他的唇色和脸庞一样泛白,抑制不住的低吟从紧咬的牙关渗出,几乎须臾之间,额头和脖子便渗出了密密的冷汗——然而即便如此,他也依然没有醒来。
“老师!”
玛格丽特看到巽夜一的手指因为痉挛出现了僵直,用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纷涌的慌乱压在心底,快速冷静下来。
一旁的格雷柯不需要她的提醒,已经找出特殊配方的镇定剂。
虽然在床上躺了好些天,巽夜一的力气却大得惊人,玛格丽特担心自己控制不住他反而不小心弄伤他,转头向站在门边的编号成员陆奥奎二——即使戴着黑色口罩,也能看出他有些不知所措——大声示意道:
“过来,按住他!”
陆奥奎二快步来到床边,帮着格雷柯医生按压住巽夜一的身体和四肢,不让他动弹。感受到掌底下传来的反抗力量,微微一怔,小心地增加了力道。但他不敢太用力,又唯恐一个不注意滑脱手,不过片刻就紧张得满头大汗。
玛格丽特冷静地调配好需要的药物剂量,转身几步回到床边,动作极快地完成注射。她盯着巽夜一唇角渗出的血丝——因为咬得太过用力,他的牙龈也有轻微出血——心中默数时间,观察着他给药后的反应,过了一会儿,又果断注射了一次。
这一次,镇定剂终于起作用了。他的身体渐渐不再颤抖,紧张的肌肉放松下来,躬起的背脊也缓缓舒展。他又睡了过去。
自始至终,巽夜一都不曾睁开过眼睛。
陆奥奎二立刻放开手,让出位置,看着玛格丽特和格雷柯医生围在床前忙前忙后,给昏睡中的人做详细检查。
直到这时,玛格丽特才有机会搞明白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