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景希哼了一声,再怎么不待见方惟,自己的教养还是在的。她将外套挂在玄关,摘下帽子口罩这些挡脸的东西,再换上拖鞋去沙发上坐下了。她今天没有打扮得那么精致张扬,里面简单穿着羊绒长裙,没有戴什么首饰,脸上也只是略施薄粉,露出了和方惟极其相似的脸,连额头中间发际线的尖角都如出一辙,只是发色和瞳色都比方惟深很多,许令遥不由得疑惑,便盯着多看了一会儿。贺景希笑笑,抬了抬下巴叫她过来。
方惟也放好自己和许令遥的外套,转身去给贺景希倒茶,许令遥眼角余光扫到后,毫不犹豫地跟着方惟去了厨房。
这个样子的许令遥太奇怪了,贺景希简直怀疑方惟给她下蛊了。
方惟端着茶回来放好,给她倒了一杯端在手上,才去坐到了长沙发的另一边,问她:“是有什么事吗?”
贺景希抿了一口茶正要说话,就看见许令遥贴着方惟的小腿坐到了地上,还把头靠在方惟的膝盖上蹭了蹭。
贺景希手里的茶差点洒出来,方惟也不知道许令遥又在闹什么,伸手去想捞她起来:“别闹了,有人在呢。”
许令遥不管不顾的:“汪。”
方惟脑子都宕机了:“你在干什么?”
许令遥又蹭了蹭她的腿:“大狗狗很可爱吧,汪。”
……方惟明白了,这人还在想大狗狗呢,妄图用装狗来唤起自己的喜爱之情。
但是毫不知情的贺景希显然误会了。“方惟你有病吧?趁着阿遥失忆,让她给你当狗?玩得挺花啊,”她把手里的茶杯重重地砸在茶几上:“你是在报复吗?觉得阿遥以前是在给我当狗,你心里嫉妒?现在骗她也给你当狗很开心吗?没想到你这么阴暗……”
方惟冷冷地打断了她的滔滔不绝:“许令遥是人,不是谁的狗。”
贺景希还要说话,方惟不给她机会,也是怕许令遥还能做出什么事来,便冷着脸指着门外:“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也没必要跟你解释,总之就是许令遥现在脑子不清楚。你有事就说,没事就走。”
贺景希怔怔地,她在自己家无法无天,对方惟颐指气使惯了,但是这里毕竟算是方惟自己的家,她刚才是有点过分了。
毕竟方惟和许令遥是合法伴侣,两人爱干嘛干嘛。
她深吸了一口气,无视掉许令遥,说了自己来的目的:“阿遥得回景耀一趟,很多事情需要她拍板。”
方惟微微皱了皱眉头。
贺景希继续说:“你知道的,景耀一直是阿遥独立经营的,许叔叔根本不管的,这几天阿遥出事,成山一点都不受影响,景耀却没有人管理。”
方惟一时失笑:“你好歹也是贺家大小姐,贺夫人那么用心地栽培你,你现在连一个小小的娱乐公司都镇不住?”
贺景希缓缓地涨红了脸,偏偏还无法反驳。
方惟也是没想到,景耀真是离开了许令遥就运转不了。“好了,我知道了,明天我会带许令遥去一趟。但她现在这个样子,你也看到了,所以还是得我来,你到时候协助一下。”
贺景希点点头,“放心,我有分寸,不会拿景耀来开玩笑的,”事情说完了她也就起身:“那我回去了。”
方惟虚留了一下,其实头也没抬:“吃个饭再走吧。”
“不了,我约好了人,要去对戏。”
方惟倒是很意外:“你还是这么努力。”
贺景希笑了,说起拍戏,她笑得是真心实意的:“表演是我喜欢的事情。”她又看了一眼许令遥,但是许令遥明显还在沉浸式扮演大狗狗,对周围不闻不问的。
贺景希对她们说了一声再见,换好衣服就离开了。方惟送她出门,目送她上车以后才回头,一下又差点撞到许令遥。
方惟气得锤了她手臂一拳:“说过多少次了!不许这样子突然出现在人家背后吓人!”
许令遥定定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说:“你不开心。”
方惟推开她往屋里走:“你看错了,继续努力。”
许令遥很肯定地说:“每次提到贺景希,你都不开心。看见她,你更不开心。”
方惟站住了。失忆后的许令遥都能轻松看出她的情绪,之前的许令遥不可能看不出来,但是却连一丝基本的尊重都没有,不断地刺激着她的情绪,在她的雷区反复蹦迪,被扒出结婚后当着记者说方小姐是为了钱嫁给自己的,说她们两个是单身未离异的状态,一次又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令她颜面尽失。
许令遥追上去抱住了她,很认真地说:“遥遥不要大狗狗了,遥遥要小惟,小惟要开心。”
方惟紧紧地咬着嘴唇,之前硬生生咽下的那些委屈,此时仿佛争先恐后地想要涌出来,她吸了吸鼻子,再次推开了许令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