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惟还不起,当时的她连两百块钱都没有。
方惟深吸了一口气,让语气重新平静下来:“总之,许爸爸当时碰巧也在医院,遇到了我,安排我妈妈转到了许家合作的私立医院,我去上大学了,大二的时候一到法定年龄就和你结了婚,毕业就进了成山。我和你其实接触不多,但是你爸爸坚持要你娶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
“但是你想报恩?”
“差不多吧。”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我还以为你单纯是为了钱呢。我还说,我家又不是什么顶级豪门……”
方惟大惊:“你想起来了?”
许令遥摇头:“没有,我把我们的聊天记录看完了。”
方惟的语气瞬间低沉:“你又玩了一天手机?”
许令遥脖子一缩,赶紧转移话题:“那你讨厌我吗?”
方惟笑得有一点不自然:“我为什么要讨厌你?”
“你不讨厌我,那我们关系为什么这么差?”
方惟刮了刮她的鼻子:“因为你讨厌我呀,你觉得我处心积虑地嫁给你呀。”
许令遥顺势用鼻子蹭了蹭方惟的手:“我不讨厌你,只有你对我好。我车祸好多天,我爸都不来看我,一来就问我办公室保险柜钥匙放哪里了。”
方惟笑了:“我当时也在找那把钥匙呢,几个分公司刚刻的公章都在里面,年底了一堆公告等着用,要不是李雪来找到了,我都要撬锁了。”
许令遥气哼哼地背过身去不理方惟了。
方惟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总之,你说得对,我妈妈生病和你又没有关系,凭什么牺牲你啊。等你好了,我们就去离婚吧。”
许令遥咬着嘴唇,努力安静地放缓了呼吸,方惟以为她睡着了,又郑重地说了一声:“对不起。”
第二天,许令遥起床之后没有任何不适。方惟路过厨房的时候,看了看垃圾桶里干干净净的1.38l冰淇淋桶,又看了看头上还贴着创口敷贴但是活蹦乱跳的许令遥,不得不由衷赞叹:“质量真好啊。”
“什么?”
“没事,玩你的吧。”
方惟帮着张妈把早饭端出来,叫许令遥过来吃饭。她做得自然,许令遥也习惯性地在主位坐好了。方惟看她一眼,心想她不说话的时候,一点也看不出来有什么毛病。
但是她一说话就不行了:“小惟小惟,你今天不去公司。”
方惟没忍住笑:“你这个话是在问我去不去公司,还是在请我不要去?”
许令遥想了想,非常明确地重新说:“不许去。”
方惟板起脸来:“不许这样和我说话。”
许令遥马上就换了一张脸,要哭出来似的抱着方惟的胳膊撒娇:“不要去嘛,陪遥遥好不好,遥遥一个人在家好害怕。”
方惟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行了行了,许令遥的脸都要被你丢光了。”
“那你不去了?”
方惟不再逗她了:“不去了,拜你所赐,董事长给我放了假,让我在家好好陪你,偶尔去去公司就行了,其他的过完年再说吧。”
许令遥高兴了:“董事长真是个好人。”
张妈都忍不住笑了,方惟笑得更厉害:“董事长就是你爸爸啊。”笑完又板起脸:“不过这么一来,我的考勤算是完蛋了,你要赔我年终奖哦。”
许令遥不知道方惟在逗她,还很认真地说:“我的压岁钱都给你。”
方惟终于笑得握不住勺子,颤抖着洒了半勺子粥在桌上。
吃完早饭,方惟看着天气不错,便给许令遥穿上外套,带她去外面散散步。海城拥有漫长的海岸线,半山别墅就在海边的山里,周围星星点点地绕着一片湖泊,风景很好。别墅的花园连着山林和湖边,再走一点就是环湖的步道,这里是一大片开放的风景区,夏天的时候游人很多,而现在正是年前的隆冬时节,几乎看不到什么人了。阳光很好,只有一点微风吹过湖面,听不见一点水声。方惟小心地为她整理了一下毛线帽子,又指了指周围问她:“看看,有熟悉的感觉吗?”
许令遥的视线顺着方惟的手指,漫无目的地扫过干枯的树枝和青黄的草地,又扫过荡漾的湖面和远处深绿的山丘,视线收回来的时候,正好和一只大金毛四目相对。
她马上就激动了,蹲下去揉着大金毛的狗头:“我的我的我的!”
方惟赶紧去拉她:“不是不是,这不是你的狗!”
许令遥不理方惟,啊啊叫着把金毛全身撸了个遍,好在金毛是很温顺的狗,也甩着尾巴蹭她,许令遥倒在了草地上,一人一狗就这么滚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