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把自己关进房间里,确定卧室和书房的门都锁好了,才缓缓地闭上眼睛叹了口气,放任自己的情绪流淌起来。
她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她不应该嫉妒贺景希可以肆无忌惮地追求自己的梦想,也不应该奢望许令遥可以给她基本的尊重。
她有些害怕。遥遥太好了,傻傻的,却很温暖,心里只有她,会一直陪着她,给了她一直都想要的家人的感觉。她有些贪恋这种感觉,却不得不反复提醒自己,也提醒许令遥这样不行。因为医生说过,不能放任许令遥在失忆的时候培养出另一个性格,一定要尽量刺激她想起来,不然以后想起来了,她会有割裂感,差异越大割裂感越重,甚至可能出现另一个人格。
医生还说,她也可能完全忘掉失忆期间的事情。
方惟把玩着书桌抽屉的把手发呆,听见许令遥就在外面轻轻敲了几下门:“小惟,吃午饭啦。”停了一会儿,又轻轻敲了几下,小心翼翼的。
方惟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慢慢走过去开了门。许令遥盯着她的脸问:“你在里面干嘛?”
“不要你管。”
许令遥仔细看了看她的眼睛:“没有哭耶。”
方惟翻了她一个白眼:“小废物才会哭。”
许令遥这次倒是不再声明自己不是小废物了,确定她没事,就飞快跑下楼去了餐厅。方惟也闻到了,张妈做了什么很香的辣菜。
方惟口味很清淡,一点辣都吃不了。许令遥倒是个无辣不欢的人,张妈以前做辣菜很在行,婚后许令遥很少回这里了,只有张妈和方惟两个人,清淡的菜做久了,张妈也拿不准自己的手艺退步了没有。现在看到许令遥这个样子,张妈一下子就笑了。
“小姐快尝尝,你以前最喜欢的辣炒鱿鱼。”
方惟看见那个颜色都害怕,许令遥倒是两眼放光,眼巴巴地看看鱿鱼又看看方惟,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方惟看她这么乖,不像昨天要死要活的,拒绝的话说不出口。只好用筷子小心地夹了一点鱿鱼须,伴着米饭一起吃了,然后赶紧喝了几口汤。
忍过去了的方惟又给许令遥夹了一些到碗里:“好了,快吃吧。”
许令遥拿着勺子吃了一口就放下了:“小惟小惟,教我用筷子吧。”
方惟看了她一会儿,决定像自己说的那样,得意一天是一天,于是她又逗弄起许令遥:“先叫声姐姐来听听。”
“姐姐。”
“乖。”方惟高兴了,把筷子放在许令遥手里,又一根一根摆好她的手指,握着她的手教她食指和中指怎样夹着筷子动。许令遥学得很认真,但是拿着筷子努力了半天,还是拨了好多饭在桌上。
张妈都看得心疼起来,方惟也收回了手:“不急,先用勺子吧,鱿鱼凉了就不好吃了。”
许令遥不管,继续努力了好久,终于用筷子把饭扒进嘴里了。
方惟问张妈:“她从小就是这么犟吗?”
张妈背过身去抹了抹眼角:“是啊,这孩子有两个发旋。”
……这和两个发旋有什么关系,方惟腹诽,肯定是十头牛打包到一起投胎做的人吧。
第8章 景耀
晚上,许令遥早早地调好了空调温度,还贴心地把方惟在看的书翻开在了夹着书签的那一页,然后就乖巧地靠在床头等着被夸。不过方惟洗完出来根本没看她,路过衣帽间拿了一个包,又径直往书房去了。
许令遥翻下床追上去:“这么晚了你还要出门吗?”
“不出不出,”方惟从包里摸了一把小钥匙出来,然后把包给许令遥:“给你拿着,放心了吗?”
许令遥才不放心,她抱着包跟着方惟去了书房,挨得近近的。
方惟也不在意,去到书桌用钥匙打开抽屉拿出了一个移动硬盘,然后打开电脑插上,调出资料对景耀的组织架构进行梳理。
许令遥站了一会儿有点累了:“你要弄到什么时候啊?”
方惟看都不看她:“你困了就先去睡,我还要临阵抱一会儿佛脚呢。”
“什么?”
“都是你搞出来的烂摊子啊,景耀,你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