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张启山竟当天就赶来了。
他随身倒是带了血玉,不过,在拿给张崇服用之前,先指出了一点张从宣全没注意的细节——
“家主,崇主事似是比上次见时要苍老不少?”
的确,这些天张崇清醒时刻很少,几乎只是沉睡,可竟然连白头发都长出了十几根。
张从宣如醍醐灌顶,当即把这个情况告知了四长老,随后得到的回复则笃定许多:几乎可以确定,张崇是血脉出了问题,血玉正对症!
然而即使服用血玉,似乎也只是减缓了恶化。
不过,这已经争取到了时间,张从宣当即决定带人返回本家。并叮嘱在找到解决办法之前,探查汪家人所在岛屿的计划暂时以收集情报为主,不要轻举妄动。
一路颠簸。
好在,四长老不负所托,在拿到毒气样本并跟张崇亲身见面之后,很快给出了可行的办法。
“……麒麟竭?”
张从宣这半个月没怎么睡过整觉,脑子几乎都是麻木的,时而停摆,现在听到这个词,一时居然想不起究竟是什么东西。
“对,至少得是百年以上品质,再配合其他药材辅佐,”张瑞芳叹了口气,“但这东西世所罕见,我活了这些年只见过一次,除此之外就是在前族医们留下的医案上,可惜现在……”
张从宣大脑里的齿轮终于吃力运转起来。
“你既然能在医案上看到,可见族中之前是有的,那密室中很可能存留,方案把握大么?”他缓缓补充,“把东西描述清楚,画个能辨认的大约模样给我。”
张瑞芳猜到一些,不由微微苦笑。
“六七分把握吧。家主要去泗州?现在就算去寻信铃,怕是一时半会也难以寻得……”
张从宣摇了摇头。
他现在的情绪有些麻木迟钝,但思路已经恢复了清晰:要开密室,未必需要那只还不知在哪的信铃。
现在是张崇需要救命,身为已经亏欠良多的朋友,别说需要张从宣消耗本就打算提前用掉的能量,就是要他再多预支几年寿命,也都得办到才是。
“我自有办法。”青年简短道。
嗓音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张瑞芳听在耳中却当场怔愣,嘴唇张合几次,有些不知从何劝起:“从宣,我知你向来无有敌手,可这次不是身手高低能解决的。族长密室外的那铃阵九死一生……”
张从宣只是摇头:“我见过,有把握。”
张瑞芳简直感觉在听天方夜谭。
什么把握,送命的那种吗?
之前两百年又不是没有贪心之徒贸然体验过,铃声大作之中,他们几人闻声赶去,亲眼所见,尸体死的那可是叫一个惨不忍睹。
正想再劝,却见青年已站起身。
“长老不必再说,我心已决。怀岳是我的朋友,既然有六七分把握能救他,就值得为此……”
“值得什么?”
一道嗓音忽然从外传进,带着汹汹难抑的怒气。
张瑞芳闻声看去,就见这两年的家主身前红人掀帘露出身形,脸上阴云密布,大步走了进来。
他正思索要不要回避,却见对方旁若无人,径直快步到了跟前,一把抓住了青年的手臂,满脸的怒色毫不加以掩饰,音调高昂。
“家主当真要为了张崇不惜九死一生,倒是好一个深情厚谊,可还记得答应我的约定?”
张瑞芳脸色微妙了一瞬,立刻起身决定走人。
毫不理会他的动静,张启山只是一眨不眨盯着身前青年。
张从宣难以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话。
“——那是一条人命!”
他觉得张启山简直冷酷得可怕,但现在全没有心情跟人掰扯,何况四长老还没出去,当即沉声反驳:“张崇是我的朋友,此刻性命悬危,我当然要先救他。”
张启山攥紧拳头,手背青筋展露,几乎怒极反笑:“好,好一个救人为先,那家主之后打算如何呢?是不是还要重温旧情,再续前缘?”
都什么时候了,还阴阳怪气。
张从宣真是烦透了这胡搅蛮缠。等四长老离开,他一把甩开情绪激动的男人,冷声砸下话语。
“别忘了互不干涉……等人脱险,我自然会决定何时履约。”
张启山一时脸色铁青。
第36章 你劝我多试几个?
张从宣瞥着这姿态,兀地蹙眉,油然生出几分怀疑。
他即将进入密室,与外界失联一段时间,但就面前这人的这咄咄逼人的表现,真能安分地坐着干等么?
实在难以让人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