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口无凭,”张海侠还在认真解释,“如此,请家主信我,绝不会泄露机密,让他人得知。”
“用不着这么夸张!”
没想到他看着内敛沉稳,行事居然如此刚烈,张从宣也是无奈,死死按着对方、随手打落那粒药丸,这才飞快给出自己的解决方案。
“……我身边近卫之前放出去一批,正缺人手,如果你愿意,之后可以先留在我身边做事。”
张海侠霍然抬眸。
“海楼也可以去,”本就是打算好的事,说着,张从宣瞥向不远处看着行李跟人搭话的张海楼,“不过,我是想让他去情报那边历练段时间。”
他挑眉反问:“就是不知道,你们两个愿意么?”
张海侠眨了眨眼,又用力眨了眨,这才相信,居然真就如此简单地被放过了这茬。
“……多谢家主厚爱!”
他心下为年轻家主的宽宏感激,欣喜于未能连累他人,却又不免为青年的轻信升起几分担忧。
也许,以后应该多在这方面留心些。
另一边。
张海楼遥遥看着张海侠郑重下拜、中途被扶住,被青年拍着肩膀正说些什么,心知虾仔的计划已大概经成功了。
首先当然是满怀欣慰。
然而除此之外,又还有些难言的感慨和少许酸涩。
唉,家主果然很欣赏虾仔。
就算没有这档子意外,虾仔恐怕也能去本家,反倒是自己还在考察……跟小时候一样,这小子总是比别人都强!
不过张海楼转而便摩拳擦掌起来。
等着瞧吧,他一身手段还没发挥呢……肯定也有自己被家主赏识,反过来提携虾仔的一天!
两人都是笃定应声,毫无推却,张海楼还额外表达了几句感激仰慕……总之,张从宣稍微放下了点心。
不过,南部档案馆大半人员都已前往了北海。
回去后,面对的就是个空架子档案馆,全靠自家侍从撑着场面,张从宣也不得不佩服张海琪这魄力。索性暂时没什么事,干脆留下等他们回来,顺便试着从白珠这里继续深挖情报。
半个多月时间,小有所获。
莫云高吐露,他多招揽民间奇人为自己所用,其中,有一个驱蛇的男人,养一种很毒的黑毛蛇,令人印象深刻。有次他接到亲信密告,说对方会把刚孵化出的小蛇养在身体内部,是个被蛇操控的怪物……后来,这个侍卫就不明不白地消失了。
而白珠则承认,她和妹妹白玉从小就被一个姓汪的女人养育,因着不时能吃到些特殊的肉脯和药酒,力大无穷。前段时间,妹妹白玉被派去执行一个暗杀任务,随后一去不回,她正是为了寻找妹妹,才跟着莫云高出来这趟的……
两人的供词相互印证,勾勒出了位于西沙海上,一个疑似汪家人活跃的岛屿。
张从宣一边整理这些信息,一边让人从渔民、水手们口中收集相关情报,预备等张海琪等人回来,休整后准备充足,再探这个地方。
顺便指点最近格外有上进心的阿客,以及被拖着陪练的陈皮。
可惜张海琪走的匆忙,没有提前约好联络方式,也不知道行动进展如何……
又是几日转瞬而逝。
这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张从宣就被外面喧闹的人声吵醒。听出之前离开的人的声音,他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且惊且喜。
——张海琪等人回来了?
掀身起床,匆匆洗漱出门,果然在一堆来来往往的人里找到了正交代什么的张海琪。只是不知为何,明明听说救人和搜索都很顺利,对方却神色肃穆,没有半点喜色。
这点疑虑,在片刻后得到了答案。
在临时腾出的房间里,张从宣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影。
短发微乱,清峻的眉眼润泽柔和,脸颊看起来消瘦疲惫了些,但唇边一丝温柔笑意与往常别无二致。
“张崇?”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床上昏迷的人影:“西部档案馆不是说,没见到他吗?怎么去了北海?”
张海琪低声解释来龙去脉。
“许是未透露真实身份……我们的人去踩点的时候,发现他已经在那里,因为有些人认识他,很快确认身份。据他说,是正好在附近准备回去,是接到求援赶过去,随后一起行动……莫云高那个姓陈的副官留了一手,提前打开了密室里的毒气,等我们发现,杀了他也已经迟了……”
“目前看来,只是嗜睡,”张海琪叹道,“可时间越来越长,情况恶化得厉害,没人知道怎么回事……我就先带人回来见族长了。”
她特意带回了毒气样本。
这里根本没有合适的大夫,张从宣跟本家拍回电报给四长老,但光凭口述,四长老也只能猜测建议,先用血玉激发血脉自愈,随后带回本家治疗。
但一时半会,张从宣也没带在身边。病急乱投医,想到之前才给过张启山几块,便去电问他有没有携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