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风波就此落幕。
新年前,张从宣收到了个好消息:来自长老们对凤凰纹身的大讨论,终于有了初步成果。
这事,说来要追溯到几百年前的明代,张家人还处于入世期,在外活跃走动的时候。
当时灾荒连年,突然盛行起大疫,俗称五斗病。
张家本家世居山海关外,原本受影响不大。然而,当时的皇帝突然下了一道旨意,说瘟疫是异星落于人世造成的灾祸,必须找到有着长手指特征的灾星转世,血祭以谢上天。
于是各地朝廷按图索骥,开始大肆搜捕相关人士。而张家人个个从小练习发丘指,完美符合条件,想当然首当其冲。
在莫名其妙又焦头烂额的举世追杀之中,当代张家族长颇觉此事诡异,大胆潜入皇帝身边悉心打探。花费不少功夫后,终于得知,这事的起因,正是当时的钦天监主事,一个名为汪臧海的官员上书奏请。
中间过程不得而知,总之,根据记载,后来皇帝还是听从了谏言,召集天下名医研制出相应药方,瘟疫就此平息。
汪臧海则遭贬谪,后来被打发去市舶司,再无消息,据说是出海后失事身亡,尸骨无存。
而这位搅动一时风云的钦天监官员汪臧海,据说是先秦周朝姬姓一支流传下来的后代,出生时家中就有神鸟盘旋啼鸣,得宠时,被皇帝亲赐“青凤”之号,并以此自称。后来民间相传,并未死于海上,而是被凤鸟降世迎接而去。
年代久远,说起来更添玄奇色彩,张从宣初时听得半信半疑。但,扭头一看主线任务“+1+1+1+1”的进度……
“不错,定是此獠!”
他当场拍案而起,毅然下令:“今日起,全力调查汪臧海一族后来去向,加急加快,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自信果断,掷地有声。
众长老为之所感,精神一振齐齐应声:“是!”
张从宣心满意足。
……主线任务55%,达成!
调查的事情有了方向,清理门户的事情也没落下。
趁着还在过年,各家人员齐全,以张崇为代表的各小队分头出发,借着礼节走动,挨家挨户验起了纹身。
先是本家,轮完一遍,就扩大到整个族地诸户。
张从宣受到启发,还特意派人看了看之前被张启山清查的几波人马,小有收获。
作为主力,张崇名声骤降。
幸好,在他差点沦为不受待见的张启山第二前,花了两个月时间的自查行动终于缓缓收尾。
对汪家的调查则还需时间。
仲春时分,第二个好消息接踵而至:之前失踪的南洋档案馆主事张海琪,于日前平安回归。
考虑之后,张从宣决定前往南洋一趟。
一是带人帮南洋档案馆完成内部自查,二则慰问素未谋面的张海琪,弄清楚之前发生了什么;三则,派人接近权势更盛的莫云高,如有必要,将抢先下手扼杀威胁。
张崇顺势提出同行一路,其后按计划前往西部档案馆。
面对青年的再度拒绝,他难得坚持己见,争取到了允准;张启山得知,也提出要顺路一起去,为筹建中部档案馆选址。
一行人就此出发。
五月入夏。
天色仍旧朦胧黯淡,但晕船加上失眠,张从宣辗转反侧,只觉在船舱里待得窒闷难耐。
没有惊动侍从,他独自早早到甲板上散心。
四面都罩在晨雾之下,看不分明。
前方就是港口,他们将在此分开。之后张崇将逆流而上,前往藏原,张启山则沿江考察各个城市,而张从宣自己继续南下,前往南洋档案馆。
青年久久驻足,出神眺望,似乎未曾察觉身后悄然出现的身影。
直到对方终于迈步靠近。
“……其实没必要。”
张从宣头也不回,突然朝身后人开了口。
“又不是非得你去,那些事换做旁人也没关系。正好之前你来过一次南洋档案馆,跟他们接洽起来,还更熟络。”
张崇先是一惊,听完却仍旧摇头:“南洋之行,不差我一人。”
他不松口,张从宣也无可奈何。
不得不说,穿越一年多,张崇从来无所不言,尽责尽力。
这让对方比任何人都显得可靠可信。
然而一旦铁了心不肯转圜,就真跟锯了嘴的葫芦一样,守口如瓶。张从宣不理解对方如此执着的缘由,心里却隐隐觉得,也许这是在跟自己赌气。
因为还在介怀张启山的事吗?
……要是这样,似乎更没什么理由挽留了。
凝望着厚重翻涌的云雾,张从宣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