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传来一声轻叹。
“这不是我的意思,阿客……算了。”
顿住几秒,细微的衣料摩挲响动之后,耳边忽然传来“哗啦”几声的奇怪声音。
张海客下意识循声抬头,随即就睁大了眼瞳。
——闪烁光泽的银白精致小锁,被人提着悬在了眼前,微微晃动。见他看来,青年挑着颈链的指尖抖了抖,银链与银锁相击,发出了好听的清脆响声。
“瞧,平安锁还在这,已经保佑我许久。还认得吗?”
张海客喉间哽塞,一时说不出话来。
心脏又酸又涩,刚刚分明已经被压下去的泪意,此时忽然按捺不住地狂涌而出,眨眼打湿了脸庞。
唉,还是个孩子呢。
张从宣放下手,用指腹轻轻抹过少年源源不断浸出湿意的眼睫,温声安慰起来。
“……放心,阿客是我的恩人才对。我护着你还来不及,怎么会害你?”
第17章 没事,皮肉伤
“咱们联合!”
三日后,躺在干草堆上晒太阳的陈皮,冷不丁听到了这样一声斩钉截铁的宣言。
他眯着眼,感觉自己好像没睡醒。
眼见这小子抓了抓脖子,翻了个身就要继续睡,张海客磨了磨牙,还是再次把人拽了起来。
“张启山这小子,来了没多久就盯上家主,现在排除异己毫无底线。崇哥远水救不了近火,这时候,你还有心思偷懒?”
被再三打扰,陈皮恼火地翻身坐起。
“那关我什么事?你少在这发疯。”
张海客也很憋屈。
要不是其余人不靠谱,自己怎么会找这个身份不清不楚的小毛贼?
他先找过原本玩得好的朋友们的。
没想到,有人噤若寒蝉不敢多言,有人说家里叮嘱缩着点不要惹事,甚至还有人被指证家里偷偷送礼巴结讨好张启山的……反张启山小团伙还未成立,就已经产生了极大的内部信任危机。
看来看去,居然还是陈皮这个无牵无挂的小子身份最方便。
当然,张海客也是有备而来。
“你现在这样没名没分地混着,也不是个长久办法。”
说着,他环顾了一圈这个置放草料的旧马厩,嘴角微抽:“我都不知道,本家竟还有这种地方。但你难道就甘心天天这么四处游荡,等到哪天家主失了兴致,然后被人赶出去?”
“我巴不得现在就走。”陈皮冷哼。
他这几个月也不是白混的,除了跟着一群小屁孩读书认字、被当初的守卫抽空教导,还打听到了不少关于当今家主的事情。
听说,这位从小就是镇压同辈无敌手,他心已经凉了半截;再听说,人家是一路平推靠实力打成族长的,整颗心已经凉了个通透。
居然还说什么打过他就放自己走,真不要脸!
张海客当然看出他的不服气。
腰板挺直,他循循善诱:“你既然知道家主厉害,就该知道机会多难得,干嘛不趁机多学些东西?到时候,我帮你推荐名额参加年底考核,表现好让家主高兴的话,说不定,有幸就能被改姓收养,真正成为我们张家人呢。”
“那能有什么好处?”陈皮狐疑。
又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在这空手套白狼?说来说去,还不是得看人家上头的心情,前后干你屁事!”
张海客的表情隐隐危险起来。
“我可是真心想帮你在家主身前露面,确定不去?”
他面无表情地掰起指节,转动手腕,一副准备“以理服人”的架势。
见此,陈皮浑身的骨头条件反射有点发麻。
“算了算了,反正我也看不惯那大爷样。”他狠抓了几把头发,不情不愿站起身。
“说吧,打算怎么干?”
张海客这才露出笑容,哥俩好地搭着他的肩膀,到一旁共商大业。
这个计划,他推敲了许久,自认并无破绽。
具体来说,就是借陈皮明面上的孤立身份,作为卧底加入张启山手下。作为家主的眼睛,时刻监督对方是否严刑逼供,有没有以权谋私、为非作歹。
这一手叫以牙还牙。
另外,张海客自认比张启山有良心的多。
谈好之后,他就带着陈皮去见了特意约到外面的家主,把计划全盘托出。确保万一张启山翻脸,关键时刻可以把线人及时捞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