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张从宣微微沉吟。
他心里清楚,阿客是被张启山那个被否决的方案惊吓到了,心里不忿,但这个计划确有可取之处。
今天的会面不在计划内,是可以保证不会泄密的。
张启山手下当然有钉子,但陈皮的身份更加完美,作为暗中的眼线绝对没人怀疑。
唯一的问题,居然只是陈皮本身的可信度?
另一方面来说,这一去,正可以用来试探陈皮本人是否已经有心归属,还是暗藏怨恨……
想到这,张从宣已经有了决定。
“好,那就拜托陈皮,接下来为我耳目。”
陈皮抿了抿嘴,眸光微闪。
他计划好了,这回就帮了这个忙,权当这些天在老张家吃喝学训的学费。
跟着那个据说不受待见的张启山,总比待在这让人不适应的大宅里自在,也看管更松懈。到了对方手底下,他只要搞到些证据交差,就找机会……
不知道对方活跃的逃跑意愿,张从宣拍拍他逐渐宽阔结实的肩膀,语气轻快地开了个玩笑。
“在此之前,就委屈你暂且改名了,记得要对外自称、嗯——张海皮?”
海皮、海皮……陈皮念叨几遍,总觉得处处别扭。
忽然就听旁边张海客噗嗤笑了一声。
迎着陈皮凶恶的目光和青年打趣的视线,张海客连连摆手。
“没事,没事,噗咳咳~”
呵,装模作样,陈皮冷着脸移开目光:走之前,一定找机会先把这家伙揍一顿!
……
两个月时间转瞬而过。
十月底,张从宣已经拿到了一份清晰到人头的资产、性格、大概能力偏好清单。先族长在时,恐怕都没对张家族地一带这么知根知底。
而张启山声名鹊起,已经成了族人不敢直呼其名的神秘人。
张崇几次传讯,对南部档案馆的收整也很顺利。
这个秋天堪称成果斐然。
但与此同时,摆在张从宣案头的弹劾越来越多,除了喊冤和举报,还有族人苦口婆心进言“长久下去,家族人心不存”、“再如此恐生变故”。
不乏侍从们明里暗里提醒,年前再不压下,恐怕张启山势大难制,会变生隐患。
陈皮那里之前还报些不大不小的摩擦,最近都沉寂下去,最近一次汇报,也说跟着张启山办事的人已经开始阳奉阴违。
综合考虑,张从宣也觉得,到了收尾的时候。
腐肉剜除之后,总得给留出创口愈合、恢复底子的时间。再者,振兴张家的主线任务进度已经停滞在45%左右,半个月都没什么进展。
看来,本家能做的事已经差不多,剩下的,还需要从其他地方着手才行。
趁入冬,张从宣召回了张启山小组进入休整,并决定举办全族大宴。
族地范围内的都可以参加,宴席在祠堂前面的大堂摆开,三日不收。各家来人可以按族谱名册领到族长购置的大小年礼回去,生活特别困难的,还有冬日津贴。
这既是展示成果宣告胜利,也是安定人心之举。
虽然俗气,但是十分有效。
还没到第三天,族中上下已经每家都面露喜气。就连原来从不为年节装饰贺喜的本家诸户,都各自换上了红灯笼或是绸缎华衣,逢人和气许多。
下午时分,天色转阴。
侍从们也被轮流放假,此时三两聚集在一起,随意点评着天气,都觉得明后天像是要下雪。
一片热闹气氛里,张海客满头是汗闯进门来的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见此,张从宣不动声色,示意侍从带人去一边说话,自己则花了点时间,打发走身边的族人。
等他到跟前,张海客已经缓过了气来。
但开口仍是急促:“家主,陈、趁刚刚巡守空虚,张海皮被吊在了二长老旧宅门口,已经人事不省!”
张从宣心下一惊。
顾不得许多,他示意阿客带路在前,点了几个侍卫跟上,匆匆从后门绕出就打算往过赶。
路上张海客又补充了些细节。
他路过看到后,放下人检查只是昏迷,就请同样路过的几人暂代照顾,也看守好现场,自己率先回来喊人。
一行人行迹匆匆,不料,正撞上了同样朝这边走来的张启山。
“家主也听说了?”张启山嘴角微翘,眼里却殊无笑意,“我的手下这时候出事,恐有人恶意作弄,请家主将此事交予我处置。”
张从宣摇头:“先看看什么情况,救人要紧。”
抄近路,没花几分钟就赶到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