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急着揭开那盅银耳莲子羹,指着书架给她介绍了各处所放类别,介绍完后,道:“想看哪种,你自己去挑几本。”
水乔幽又扫了一眼书架,听着他介绍的都是正经书,依旧没有看出有哪一处适合放那本破书,没有起身,“不必了,你随便给我选几本地方志就行。”
楚默离听着,直接牵着她起身,前往摆放这类书籍之地,让她自己挑选。
水乔幽不好再拒,将书架上的书扫了几眼,认真挑了三本。
她挑好书,就准备离开。
楚默离先一步再度牵上她的手,又重新坐下,将汤盅打开,用小碗分成了两份。
水乔幽见他递了一碗给自己,拒绝道:“我不喝。”
楚默离目光在甜羹与她脸上打了个来回,低声合理质疑,“这银耳莲子羹……也与昨晚的那碗汤,一样?”
水乔幽第一次意识到,能够快速理解他人话外之意,似乎也不完全是项优势。
这让没有喝水的她,差点也被呛住。
她下意识环视了一眼周围,见到其他人都离他们有好几步距离,暗自松了一口气。
气吐完,见楚默离还在看着她,又意识到她这心虚不该有。
她沉吟片刻,觉得还是有必要做个解释,“昨晚的羹汤,不是我吩咐人给你送的。”
楚默离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不动,与她对视片刻,凑到她耳边,与她耳语,“如此说来,夫人很清楚,昨晚他们送过来的有何效用?”
水乔幽被他的答非所问弄得回答慢了下来,也再次体会到了何为有口难辩。
楚默离趁着远处的侍女内侍还未发现,很快又坐正,声音如常,明知故问,“今晚这银耳莲子羹,可是夫人特意送过来的?”
这话,水乔幽否认不了了。
两人互看须臾,水乔幽端起了面前的碗,尝了一口。
楚默离轻笑,也端起了自己面前。
两人用完这盅银耳莲子羹,水乔幽起身,刚要出声,楚默离已经牵着她往外走。
水乔幽偏过视线,楚默离温声道:“一起回去。”
水乔幽想起刚才从他书案上瞥见的那几摞文书,“你不忙了?”
楚默离握紧了她的手,“今晚先不忙了。”
水乔幽听出他原先还是要忙的,“……你不必送我,我可以自己回去。”
一出房门,楚默离用身体替她挡住屋外的风,低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同她耳语,“从昨晚到现在,我还没有闭眼过。夫人放心,今晚,为夫绝不做它想。”
水乔幽耳边被他吐词间的呼吸弄得发痒,一向说话直白的人,对于他这份体贴,有些接不上话了,过了一息,才表示道:“你想多了。”
她话没说完,楚默离应话。
“哦,那夫人今晚是还想?”
水乔幽脚步差点晃荡。
楚默离早有预料,牵稳了她。
水乔幽张了两次嘴,还是没再出声。转头看他,通过屋檐下的灯笼看到了他嘴角的弧度,可是,她再细看,又没再看到。
这晚,楚默离当真信守承诺,早回也只是休息。只是,熄灯之时,却在乔幽耳边说了一句,“我自是相信夫人的。”
水乔幽听懂了,静默少时,再次选择当作没听见。
第二日早上,楚默离去上朝之前,看水乔幽醒了,让她想找书直接去书房就是,随时都可以去。
水乔幽应下了,但是这日之后,很久都没再去第二次,也没再大晚上亲自去给楚默离送过羹汤吃食。
不过,自这日起,楚默离再晚回来,侍女提醒水乔幽该去关怀楚默时,她虽不再亲自去,但为了避免底下的人再弄出先前那样的误会,还是会具体指定一样吃食。
楚默离知道她的性子,要求也不高,知道每次送来的吃食都是她指定的,便已满足。
楚默离一忙就要很晚才回来,虽然没有短缺过太子妃衣食,却也从来没有赏赐她锦缎珠宝等物。水乔幽除了偶尔让人送碗羹汤,却也不找个机会去见太子,甚至从不过问太子行踪。
底下人看着这一切,见两人虽然没有分房,可白日里也难得见上一面,只觉他们这关系不但没有变好,反而变得更差了。
跟在水乔幽身边伺候的人,深懂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心中替水乔幽着急,无奈水乔幽本人不在意也不上道,大家无可奈何,只能干着急。
太子妃又一直都在调养身体,与太子成婚已有一段时日,也不见有喜。
按照宫中潜在的惯例,在水乔幽身边伺候的人更替她担心,太子很快就会迎进新人,往后不仅分走太子对太子妃这本就不多的宠爱,还可能被她人抢先生下孩子。
可惜,不管底下人怎么明示暗示,太子妃都毫无危机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