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6 人生的选择题(01)
「我现在可不可以去找你？」
这似乎是第一次，小鬼坦率地发出那么脆弱的求救讯号。
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起了那个站在荒野中等待学长的自己。
即使他不避讳在我面前展现自卑和纠结，却也很少那么明确的表达。
我有点没良心的要他去公司楼下买东西过来，就结束了通话。
不管他有没有出现，似乎都不奇怪。
他心情那么差，会在这种时刻还任我使唤吗？
我竟为了他可能不会像学长一样随传随到，而有点失落。
或许是因为我没有把握吧。
「我会跟警卫说，等等可以借个感应磁扣直接上来。」
传完这句话给他后，我有点后悔。
感觉认识他以后，那些尘封的情绪又再次被掀开，我发现我真的很嚮往这种可以胡闹和玩耍，不用太考量未来会怎样的关係。
我盯着电视萤幕，看着监控警卫室画面的频道，只期待那个身影可以现身。
明明隔着萤幕，明明警卫室灯光点着还很明亮，小鬼出现时，我忽然又想起，那天那刻，学长出现的情景。
虽然我们不太常提到家人，但从每次对话，还是可以观察到他跟他哥哥感情真的很好。就连那个他常常拿来比较的妹妹，跟他感情也很好。
不过，我偶尔会猜想，血缘这种东西就像无法摆脱的枷锁，如果少了这个牵连，人跟人之间又会变得怎么样？
看他那样，我其实有点羡慕呢，我跟妹妹，也很久没有联络了。
如果他能顺利和好就好了呢，小鬼其实很温柔也很有趣呢。
他这次一样，没待到天亮就离开了，甚至还帮我把垃圾拿去丢了。
我想起学长曾经跟我分享，动物之间也有同性恋的研究。
他不知道是去哪边看专栏，他说似乎跟基因有关，某些动物特别常见。
老实说，虽然没办法对他们感同身受，但我也没有太排斥。
毕竟我没爱上过哪个女人，可能是因为我身边遇到的，都不是什么好人吧？
讲更冷血一点，就是因为那些都与我无关吧？
明明就已经分开七年了，或许是学长跟我分享太多事，所以就算对他的感情已经不是爱情，却还是会想起他。
那些也成为我的一部分，让我现在还可以跟小鬼胡说八道。
能与学长相恋很幸运，现在还能再喜欢上谁也很好。
我已经很久没有那种很在意谁的感受了，这个好捉摸的小鬼竟然打乱了我的生活节奏。
明明……表面看起来是我在掌控一切，结果还是失控了呢。
但没关係，偶尔掌控不了自己，也不算太差。
小鬼回家之后，没有再传任何讯息过来，没有求救，也没有回报。
就算有点担心他，我也不想太过度跨越那条线，我静静等待周一的到来。
他依然比我还早就到办公室，而且神情看起来一如既往，不似焦虑或烦忧。
他不是能演的人，所以我知道他绝对没问题了。
我有点希望他能主动跟我分享呢。
对于自己兴起这种莫名其妙的念头，我有点意外。
他上班总是很认真，即使手边的工作已经忙完，也不会偷懒用手机，他没自信，却不知道自己比他以为的还更加强大。
虽然想听他主动跟我说，可是又有点迫不及待，在工作的空档，我还是问出口了，「小鬼，怎么样？」
大概是没想到我会主动问他，他呆愣地看着我，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接着扯出笑容，和往常一样，没有勉强，「喔，没事了。」
我仔细端详他的脸，没有逞强，没有武装，他好好解决心上的大石头了。
他跟哥哥感情那么好，真难想像如果从此不往来，要怎么承受。
「哦？很棒喔。」我故意用逗他的语气，他果然立刻哀怨的瞥了我一眼，但下一秒又歛起那个表情，双眼直盯着我。
「干么？」他的眼神太过认真，我有点紧张。
「看你皮肤有没有变黯淡。」
「怎样？你急着想赔偿哦？」我故意将身体凑近他，离他耳朵很近，丢下这句话又把椅子挪回位置。
他看向我，虽然脸色还很镇定，但耳朵已经全红了。
真想继续跟他这样玩耍下去呢。
只对我们自己人生负责，可以彼此都开开心心没有任何负担的那种。
他能接受这样的爱情和相处模式吗？明明还没开始，我却睽违多时的，又患得患失了起来。
好想，继续待在他身边啊。
我莫名地开始害怕这一切会结束了。
週五下班，我们又一起外带东西到我家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