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5 好好传达给他(07)
「你百分之百了解自己了吗？」
「你有办法解释你每个行为背后的所有意义和动机吗？」
我不太懂游语苹为什么忽然讲这种奇怪的话。
只是就如我回答她的，我真的不大了解自己。包含刚刚为什么没多犹豫就逃跑，又或者是……为什么没多做思考就跑来她家。
「那你又何必去猜测你二哥的心思？」
为什么呢？她总能很精准戳中我很纠结和不肯放下的那些，给予最平常却又中肯的建议。
其实道理我很明白，只是我做不到。
那么多年来，总是反覆纠结，无法停下。
不管对象是谁，我很难免去猜想对方是如看待我的。
因为我没有自信，觉得自己没用，所以同理的也觉得，在别人眼里我大概是那个模样。
我总认为他人身上也戴着一面镜子，投射回来是我看自己的模样。
可是，我浅意识可能明白，没有谁有心力一直插手我的事，这些胡思乱想的时间根本没有必要，那些假设或许根本不成立。
和二哥之间，我若只假设不处理，跟他的关係只会越来越糟糕。
比起猜测他怎么想，现在更重要的是我想怎么做，该怎么做比较好。
或许我应该要让他知道，我不可能讨厌他或觉得他噁心。
就算我不理解，但我还是很喜欢他这点，不会改变。
「你们会没事的，明天和他聊聊吧？」她的语气十分平淡，没有刻意要鼓舞我，我却因为这样，得到了很大的力量。
即使毫无根据，但我相信她说得是真的。
她没有继续给建议或评论，继续进攻蛋糕。
我安静地在她身旁，暂时停下没意义的猜测，纯粹盘算我要怎么向二哥说。
我决定隔天一早就回家，最起码要跟二哥表达我的想法。
等回过神，竟然已经快一点了，没想到十一点就坚持要睡觉的游语苹，被我拖到那么晚还没睡。
也许是注意到我盯着时鐘，她看透我的心思，唇角微勾，「小鬼，要是我皮肤变黯淡了，你要怎么赔偿？」
我轻轻喔了一声，但现在没有太多心力心动了，只是衷心感谢她刚刚点醒了我。
我们没有继续交谈，她没再说任何话，这种无声陪伴是此刻最大的体贴了。
她安静地翻阅手边的书，我则是斜靠在沙发上，整理我的思绪。
和她的那些对话，在我脑内打架，我从没想过，有天我会反覆探讨这个议题。
我真的讨厌同性恋吗？我知道不是的，我只是觉得那样很奇怪，只是因为……自己不是那类人，就擅自把他们当成异类。
和同学讲到类似的话题时，我们的语气都很轻快和带着玩笑与戏謔，但或许大部分的人跟我一样，觉得事不关己，所以才能轻松的讲出这种话。
没有恶意，不代表说出口的话没有伤害性。
二哥从以前到现在，到底是背负着什么一路走过来的呢？
一想到可能有人会这样攻击或嘲笑他，我就难过的无法言语，甚至非常非常懊悔。
而我，竟也成为拿着枪，以他为标靶打过去的眾人之一。
眼眶很酸楚，我闭上眼睛，抓起外套盖住脸，不想在游语苹面前掉泪。
再次张开双眼是凌晨四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