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沁从地检署回来那天,整整睡了二十四个小时才醒过来,但之后的日子里,她到了晚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暂时被学校停学,没办法做实验或上课,连洗澡、吃饭、换药都需要亦晨的提醒与帮忙,她彷彿丧失了一切自理的能力。
在深夜里,她常常睁大着双眼盯着天花板。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就会浮现学姊与其他男人牵手、接吻,甚至是做爱的幻觉。
为了能够入睡,她开始在半夜出门,起初只是去便利商店买啤酒,回到家一罐接着一罐地喝,直到意识模糊,才能稍稍享有一丝丝睡眠。后来喝啤酒已经不够,她逐渐改买烈酒,或者是上酒吧喝调酒。简沁的房间里逐渐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空酒瓶,不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外面,每一次她都非要喝到烂醉才愿罢休。
「你要不要尝试去看身心科?」
亦晨曾多次试着建议简沁寻求专业医师的协助,但每一次都被简沁激烈地否决了,她不愿意被贴上一个「精神病」的标籤,那会彻底钉死她仅存的自尊。亦晨也拿她无可奈何,只能在简沁一次次喝到不省人事时,跑去酒吧接她,有时得替她代付昂贵的酒钱,有时则是在老屋的浴室里,沉默地帮她收拾呕吐后的残局。
即便如此,简沁还是时常睡不着。好不容易在酒精的麻痺下睡着了,又会在梦里反覆经歷那天在实验室里窒息般的感受。
这样失眠的情形一直持续,直到某天......简沁无意间走进了一间女同志酒吧。
那天她独自坐在吧檯,正准备一口气灌掉手里的长岛冰茶时,一名短发、打扮中性的女子主动向她搭訕。
「嗨,介意我坐你旁边吗?」女子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
简沁转过头,酒精已经让她的视线有些模糊。
「随便你。」
「怎么一个人来喝酒?」对方点了一杯酒,状似随意地问道。
「睡不着罢了。」简沁自嘲地牵动了一下嘴角。
「那我可以陪你一起喝吗?」
「当然。」
两人很快便熟稔地聊起天来。对方自称Tyler,是这间酒吧的常客。聊了一阵子后,简沁看着对方那双充满侵略性的眼睛,反问道:
「那你呢?你又是为什么来这里喝酒?」
Tyler听完轻轻地笑了笑,俯身凑到简沁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我是来找寻艳遇的。」
「喔?怎样才算艳遇?」
Tyler毫不掩饰眼底的慾望,直勾勾地盯着她。
「如果你今天跟我回家,那就算是艳遇了。」
简沁听懂了她的暗示。放在平时,她一定会立刻转身离开,但此时在酒精的催化下,以及那种长期被失眠折磨出的孤独感,让她做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决定。
她学着学姊过去的样子,缓慢地伸手环住Tyler的后颈。她仰起头闭上眼睛,立刻感觉到对方的唇舌粗鲁地贴了上来,在她的唇齿间肆意游走,那种触感与学姊完全不同,却同样令她沉醉。
她们从店里一路拥吻到店外,Tyler在路边拦下一辆计程车,报了一个陌生的地址,简沁没有挣扎,顺从地跟着上了车。
那是简沁在实验室失控后,第一次夜不归宿。
Tyler与学姊完全不同。比起被服务,Tyler更乐于当那个攻城掠地的那方。
刚到Tyler家时,简沁被赶去洗澡。当她裹着浴巾、带着一身水气走出来时,Tyler连衣服都没脱,直接一把将她扑倒在床。遮挡身体的浴巾被粗暴地扯下,Tyler的吻随即在她的肩颈、耳根与胸口流连挑逗。
这种全然陌生的侵略感让简沁略感不适,但酒精麻痺了她的行动,也放大了她的感官。渐渐地,她不自主地张嘴喘息,喉咙深处发出了与学姊过去在自己抚触下相似的声音。只是Tyler没有像她那样有耐心,在简沁尚未做好任何心理准备时,对方就粗鲁地将两根手指强行探入她的体内,那一瞬间,下身传来的撕裂感让她立刻蹙紧了眉头。
「会痛。」
「是你太紧绷了,等等就会好了。」
Tyler无视她不舒服的神色,开始快速地在她下身来回进出。简沁感受到的痛觉远比快感更多,但她却紧咬着下唇,没有喊停。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甚至在享受这种疼痛,只有如此尖锐的刺激,才能令她暂时从反芻的思绪与幻觉中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