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权谋与流言，银枪下的禁忌
五年如梦：座上的陌生人
五年时光，足以让塞外的草木枯荣五巡，也足以让一个人的心，在荒烟蔓草中彻底死透。
魏王魏晋南的暴毙猝不及防，那场缠绵病榻的恶疾带走了阴鷙的君主，也撕开了短暂和平的假象。王都内乱，夺嫡与兵变交织，而在此权力漩涡的中心，那个曾经被烈羽亲手送入宫的微生郡主，竟以雷霆手段镇压了禁卫军，暂代国政。
烈羽接获加急军报，时隔五年，她再次跨入这座囚禁了她灵魂的王都。
大殿之上，冷香繚绕如旧。但坐在金漆雕龙宝座上的，已不再是那个让她作呕、又让她畏惧的男人。阿澜身着一袭玄黑色的织金朝服，凤冠垂下的珠帘遮住了她的半张脸，眼神冷冽如万年不化的寒冰，再无半点昔日的灵动。
「末将烈羽，叩见娘娘。」烈羽跪在冷硬的台阶下，额头贴地，卑微到了极处。
「烈将军，」阿澜的声音从高处飘落，不带一丝情感，冷得像北境深夜的初雪，「叛军作乱，两国盟约已成废纸。孤命你即刻领兵北上，平定叛乱。若有退缩，军法不容。」
这场重逢，没有叙旧，没有泪水。烈羽二十七岁，阿澜二十六岁。她们隔着九级汉白玉台阶，像是一对从未相识、甚至各怀鬼胎的陌生人。
首战告捷，烈羽领军驻扎回北境湖泊不远处的原野。
营帐内，火盆劈啪作响，空气中混杂着伤兵的呻吟、血腥味与汗臭。五年无战，这场突如其来的廝杀让兵士们满腹怨言，下流的谈资自然绕到了那位深不可测的「娘娘」身上。
「嘿，你们说这仗打得真冤。先王才刚断气，娘娘就上位了，我看这女人八成命硬剋夫！」一名老兵一边粗鲁地包扎断指，一边往地上吐痰。
「可不是吗？五年了，肚皮一点动静都没有，我看是生不出蛋的母鸡，先王当初真是白瞎了眼！」
「我听宫里的内官讲，娘娘性子傲得很，从不肯乖乖伺候先王，经常被先王在寝宫里打得鼻青脸肿呢！这叫活该，女人家不尽本分，拿什么掌国？」
「嘘，小声点。我看先王病死也蹊蹺，指不定是这毒妇在药里下了东西，想自个儿当皇上呢……」
恶毒的揣测如瘟疫般蔓延，伴随着一阵阵心照不宣、猥琐至极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