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自我放逐,边陲外的孤枕荒烟
大婚过后的第三日,王都街道上残馀的红绸还未扫尽,在晨风中显得落魄而讽刺。
宫殿内欢庆的馀温尚在,烈羽却已穿戴整齐。玄甲冷冽,映着殿外惨淡的微光;长枪如冰,握在手中沉重得压手。
她独自穿过长长的汉白玉阶,跪在那位带走了阿澜、亲手葬送她所有幻梦的君王魏晋南面前。
「烈卿,大婚刚过,你不在家陪伴令尊留下的家眷,急着进宫做什么?」魏晋南高坐龙椅,指尖轻漫地拨弄着御案上的一方白玉镇纸,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
烈羽眼帘低垂,额头重重抵在冰冷的石板上,声音清冷而坚定,听不出半分波澜:
「啟奏主上。微臣叩请……即刻返回北境边陲,终身戍守,非詔不入京。」
魏晋南挑了挑眉,显得有些意外:「哦?如今两国联姻,四海昇平,微生景已签了和谈书,你还要守什么?留在王都,孤正打算封你为禁卫统帅,让烈家满门荣华触手可及。」
「主上,」烈羽深吸一口气,语气不卑不亢,唯有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攥紧,「两国虽和,然边境馀孽未清,保不齐有流寇伺机而动。烈家世代扎根北境,那里的每一寸砂石微臣都瞭若指掌。为保主上江山永固,微臣愿以残躯,为大魏镇守北大门。」
她言辞恳切,字字大义。可只有她自己知晓,那颗心跳得有多快,有多疼。
她一刻也不想留在这座王都。这里的空气凝固着那晚大婚的酒气,每一处红墙绿瓦都在无声地嘲笑她的懦弱与无能。她更不敢留在这座宫廷里,因为只要想到阿澜就在这重重深宫的某处,就在魏晋南的帷幔之后,她就恨不得挥剑自刎。
她没法眼睁睁看着自己视若神明的女子,在别人的权力下枯萎凋零。
魏晋南盯着她沉默了许久,似乎在权衡这位少将军的忠奸。半晌,他忽地大笑出声,挥袖一拂:
「好!烈卿果真不负烈老将军之名,赤胆忠心。既然你执意如此,孤准了!即日起,你便回防北境。无孤旨意,擅离者,以叛国论处。」
「微臣……领旨。」烈羽再次叩首,心中却长舒了一口气。这是一场自我放逐,也是她能给予自己最后的慈悲。
隔墙的永别:最后一抹斜阳
踏出皇宫大门时,烈羽路过了那座曾与阿澜惊鸿重逢的拱桥。她下意识地驻足,回首望向那深不见底的后宫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