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厉喝如平地惊雷，震得营帐顶棚簌簌作响。烈羽不知何时已立在帐口，那张脸青黑得吓人，握着长枪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格格脆响。
「尔等竟敢如此褻瀆娘娘，依律当斩！」烈羽向来喜怒不形于色，这是她从军以来第一次在下属面前如此失控，眼底竟烧着一股毁灭性的火。
眾人被震慑了一瞬，但随即有几个仗着军功的老兵对视一眼，阴阳怪气地冷笑起来：「烈将军火气这么大做什么？我们不过说说实话。莫不是……将军对娘娘动了什么心思？这可是诛九族的死罪啊。」
「就是，当初在边境，就有人瞧见将军跟娘娘往林子里鑽，一待就是半天，谁知道在那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烈羽手中的长枪如雷霆闪击，冰冷的枪尖死死抵在老兵的咽喉处，力道大得直接挑破了皮肉，渗出一串血珠。烈羽那双瞳孔因愤怒而充血通红，声音低沉得如同地狱传来的磨牙声：
「你方才……说什么？再说一次。」
整个营帐瞬间陷入死寂。兵士们看着烈羽那张疯狂而狰狞的脸，终于意识到——他们亲手揭开了烈羽埋在心底、最深也最痛的那块逆鳞。
这个将军真的会杀了他们，不计后果，不论功勋。
「将、将军饶命……小人酒后失言……饶命啊！」老兵吓得肝胆俱裂，裤脚渗出一股黄色的骚气。
烈羽收回长枪，重重往地上一顿，震得土石横飞。
「从今往后，谁敢议论娘娘半句，军法处置，杀无赦！」
她转身踏出营帐，外头的寒风猎猎，吹不散她脸上的杀意，更吹不散心底被凌迟般的剧痛。
「不愿同房」、「被打得鼻青脸肿」……这些字眼像带毒的针，一根根扎进烈羽的心。这五年，她原以为将阿澜送入宫墙是给了她安稳，却没想到是把她推向了另一个、更深不见底的修罗场。
烈羽望向王都的方向，眼眶酸涩，却流不出一滴泪。
这场仗，她一定要赢。哪怕阿澜已面目全非，哪怕阿澜恨她入骨，她也要用这双沾满鲜血的手，为她守住那座冰冷的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