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次——”辛夷眨了眨眼,“他假扮成一个小女孩,无辜可怜,进到了城主府。”
夏生喃喃:“鬼王拥有拟态的能力。”
“到了天亮后,他自己退去了。”辛夷吃光了所有的点心和茶水,不忘对夏生说一句。
“多谢款待。”
蹲着点心的健太站在远处,看到身形单薄纤瘦的少女吃光了所有的樱饼,在思考,她是有多大的胃口,那么多的樱饼,是两人的分量,她一个人,怎么全都吃了,竟然连一个都不留给主公!
虽然,虽然他手里还有。但是也很过分!
主公竟然还在向他招手,轻言细语对那少女说,这里还有点心。
少女转过头,又在冲他笑了。
童磨是在一个月光皎洁的夜晚,知道老城主过世的,那时候大公子才继任城主没多久,城中就传出了这个噩耗。老城主先前的功绩说不上多少好,但是葬礼办得重大。
自然,出席葬礼现场,披麻戴孝的只有新城主一人,老城主另外两个儿子,新城主的弟弟们都不见了踪影,新城主对外的解释是:伤心过度,得了重病起不来身。
童磨懒得关心城主一家的闹剧,只要新城主不要闹到他这边来,彼此相安无事就好。
但是呀但是,新城主是个睚眦必报之人,若他动用权利,拆了极乐教又如何呢?
这间寺庙是辛夷的香火之所,他可不能让人毁去。童磨站在樱树下,看着如霜的月光照在树干上,叶片盛着银光,苦恼地想,果然还是杀了他比较好吧。
近日世道乱,城中也乱,多出了许多死人,离这里不远的吉原,外面的河上常常有尸体漂浮,所以死一个城主,大约也是无关紧要之事吧。
树叶晃着银光,晃到了童磨眼上。
“啊,抱歉抱歉,不应该在这里想那么糟糕的事情,你会不喜欢的吧。”童磨对着樱树笑嘻嘻地道歉。
“但是辛夷啊辛夷。”童磨仰起头,甜蜜地,温柔地对樱树说,“我好想你啊。”
“你不是说,要陪我一辈子的吗?”
折扇抵着樱树,童磨收敛起笑盈盈的表情,面无表情的模样似出鞘的刀,寒光擦月影,端的是冷冽无比,可他的声音还是那样甜蜜。
“我真的,太想你了。”
辛夷自然不会听到这鬼魅般的呓语,她在看翠鸟和鎹鸦打架,羽毛乱飞,目前看来是翠鸟占据了上风。夏生邀她在此地小住一两日,他还另有些问题想仔细询问,待问完后,自会派人送辛夷出去。
当然,也有丰厚的报酬。
寂寂深夜,月色清静如水,鸟类的打闹似乎是唯一的动静,辛夷忽然抬头,看向了皎洁的月光。
月光蜿蜒着,自童磨白橡色的发上流下,映照着这头白发更为显眼,他抓着翘起来的发尾,见到了一双烈烈红梅。
第64章
白发的教主盘腿坐在地上, 以指为梳,在梳理那头耀眼的白发。
“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童磨弯起唇角,笑起来依然是无忧无虑的模样, “你看起来——”
他歪了歪头, 笑意刺眼, 说出剩下的字眼。
“恢复得不错。”
白发彩瞳的人类挑衅得如此刺耳, 不知道摘掉了他的喉咙,还能不能够再开口。
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一个人类,捏死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可无惨不想让他死得那样轻松。
他怎么敢的啊?
无惨也轻轻地笑起来,比月色还白的脸上,瞳孔像是要烧起来一样,绯红流转澎湃,碎出冰裂的纹路。怎么能有一个人,让辛夷护着他,将他藏得好好的,舍不得他受一点伤。
怎么能这样呢?
是不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这个人类用肮脏的手搂过抱过辛夷。而辛夷,无惨的心脏猛然颤抖起来,他将记忆往前拨,拨到很久很久以前。
春困浓浓时,湖中的鱼儿追着鱼尾,辛夷的手指卡在他的牙上,他含着那手指,期望她的手在口腔中多停留一会,可以与唇舌和齿间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