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以随意玩弄他最柔软脆弱之处。
抱着这样的想法,那时的少年脸色潮红,在想象中情难自已,几乎要呻/吟出来。原以为不会有比这更快乐的事情了,但是辛夷亲吻了他。
那一触即离的,仿佛是幻觉一样的亲吻让当时的他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在之后漫长的年岁中,反复地咀嚼回忆。
可对辛夷来说,那样的举动极为随意,说不定对任何一个人,都能做得出来。
无惨的脸上升起胭脂一样的红,像只艳丽的怨鬼。
辛夷是不是也吻过这个人?
只要颜色好一点,装得弱一些,心软的神明总是会纵容人类的。
他到底应该怎么折磨这个人类,才能减轻一点心头的戾气?真是令人苦恼。
白发的教主转着扇,瞳孔灿灿生辉,丝毫不顾及无惨怪异的脸色,含笑问道:“听闻鬼能活千年不老,真的是如此吗?”
无惨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你想知道?”
漂亮的艳鬼唇边绽出浅浅的,愉悦的笑容,像是无端生出了一朵花。心中的那股戾气,仿佛被一盆水泼下去消减了不少,又更像是加了一把火,烧得更旺盛了,浩浩汤汤,他反而更平静了些。
辛夷知道,被她护着的人,想要做鬼吗?
知道了,会不会像想杀他一样,亲手杀了面前的这个人。他都有些迫不及待,想看到辛夷砍下那人的头颅,血液飞溅的场景了。
童磨的扇柄敲着自己的脖颈,似乎一点都感受不到危险的气息,他的瞳孔倒映着无惨的模样,却依然熠熠生辉。
“这是自然,我真的很想,很想知道。”
艳丽的鬼已经到了他的身前,童磨此时看得更清楚了,他身上,被辛夷灼烧过的痕迹见不到分毫了,看起来好似一点也无碍。
真的是这样吗?
白发教主轻轻吐气,眼尾勾起了似有若无的上翘弧度,雾气浅浅淡淡地在周身浮现,无惨单穿一件浓黑的小袖,抬起了苍白的一只手。
雾气骤然浓烈了起来,血滴飞过来,在雾气上滚了一圈,那升起的雾气就成了血色的模样。
滴滴答答,滴滴答答。
无惨摊开了手掌,头皮连带着骨肉血水一起被他捏碎了。面前的人只剩下半张脸,白橡色的头发沾染血水,鬼血在其中沸腾,那半张脸看起来扭曲万分,真是糟糕丑陋,比鬼还要丑。
他丢开了手上的东西,浓烈的雾气带着血色,悄然追逐而去,似乎什么水雾做成的怪兽,不管好坏,只知吞吃。
法帽无力地摔在血水中,珠链断裂,泛起青筋的手停在半空,又陡然抽搐了起来,最后端端正正地捡起了法帽。
他两只手捧着法帽,放于膝盖上,自天灵盖碎裂处,到脖颈,到身躯,似是生出了另一个人,在与他抢夺着身体。冷与热一同袭上来,身躯仿佛在无限地壮大,又在无限地缩小。
筋骨错乱,意识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童磨睁开了眼,他拿起被自己抓得凌乱不堪,已经看不出原本模样的法帽,端正地戴上。腹中有强烈的饥饿感,敲打着他,提示着他,该进食了。
这饥饿感深入骨髓,又从骨髓入侵大脑意志,驱使着这具身体去找食物。
童磨舔走唇边干涸的血迹,慢悠悠地站起来,他还能忍得住,不至于像个野兽一样。
被阴影遮蔽下的鬼王面色冷淡,只一双眼瞳是这张脸上最浓墨重彩之处,他敛起眼皮,在轻轻发笑。
“看,又一个鬼。”
“辛夷总是,不太擅长看人。”
新生的鬼眼睫动了动,抬起了一双依然绚烂的眼,他全身上下看起来没有什么改变,只有头顶那一块,戴了皱巴巴的法帽依然能看到头顶那处,血泼一样的痕迹。
他依然习惯性地先露出笑,然后再略有些迷茫地重复了一遍那个词。
“辛夷。”
脑中似乎有针尖,在不停地戳刺,童磨捂住了头,这种时候,他还能见到面前的鬼眼中红光亮起,脑中似乎更痛了。
就像是那只鬼拿着什么锋利的物什,在拼命往他脑袋上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