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旻神情彻底严肃下来,冷声道,“这是死令。”
泡完温泉后本该安然沉睡的,但宋盈玉觉得,自己似乎做起了梦。
梦里一只雪白的大猫躺在她身后,粗壮的前爪山一样压着她的身体,沉重得教她无法动弹。
它的爪垫毫不柔软,反而硬梆梆的,用力抓着她的手,令她挣脱不开。
它轻咬她的耳朵和头发,甚至玄妙地口吐人言,声音低沉似哭,“阿玉,不要嫁给他……不要嫁给他,可好?”
就算是话本里的黄大仙,也没有管这么宽的。宋盈玉着恼地想推开它,却丝毫使不上力气,只得闭着眼不理它。
最后猫大仙说,“你是我的。”
第36章 我对姑娘,并无男女之……
宋盈玉辰时才被敲门声惊醒, 觉得身体酸乏得厉害,不甚得劲。
难不成这是泡温泉的副作用?她蹙眉,轻轻活动着四肢。
外间秋棠也揉着眼睛醒来, 纳闷地自言自语,“今日我怎醒的这般迟?”
宋盈月进门,走入里间, 见主仆两一个比一个懒散慵乏, 不由催促,“快快梳洗,莫在主家失礼。”
宋盈玉小小打了个哈欠, 抬手让秋棠给她更衣。
秋棠去解那衣带时,便发现被人动过了, 因她习惯打单结,此时这衣带, 系的却是蝴蝶结。
许是半夜姑娘醒来,发觉衣裳松散,便重新系过了。秋棠自己推测一番, 很快将异样抛在脑后, 麻利地给宋盈玉换下寝衣。
用过早膳后, 许幼蓠本欲带宋盈玉姐妹去山间踏秋,奈何宋盈玉实在精力不济、哈欠连天。
“怎么同是泡泉, 我与月姐姐都精神
焕发, 就你如此疲惫?“ 许幼蓠实在奇怪。
宋盈玉揉揉太阳穴,叹气,“我也不知。”又猜,“许是果酒喝得多了。”
许幼蓠只得安排她们返家。
路上宋盈玉靠着姐姐的肩膀闭目休息,直到马车忽然剧烈晃动, 差点令她摔跤,她才彻底清醒。
“怎么回事?”宋盈玉推开马车小窗,不料和李敏面面相觑。
同时车夫的回答也传入宋盈玉耳中,“本好端端地行着路,李家的马车忽然冲过来,差点撞上我们——李三姑娘,你们怎么如此行事?”
李敏撅了噘嘴,对宋盈玉道,“早知道是你,我便不抢了。”
宋盈玉看看前方,原来已到了城门,李敏想抢先入城。
她抄起小桌上的一个苹果,不轻不重地朝李敏砸去,“我谢谢你啊!”
李敏这次出城,是去接她兄长李林的。
因赌博加在自家行窃,还把祖父的重要信件撕毁扔进河里,祖父气得打了兄长三十杖,还发配他去破庙里苦修。李敏哭求了半个月,祖父才松口,答应暂时让兄长回来,和家人一起过中秋。
经历过巨大的变故,李林整个人萎靡不振,弱声弱气地劝李敏,“妹妹啊,咱不争了,也不抢了,好好过日子……”
李敏眼眸转了转,流露几许伤感,又桀骜地看向宋盈玉,“别怪我没提醒你,庆阳郡主要回来了。”
说着也没管宋盈玉的反应,放下了车帘。
宋盈玉一时愣住。她几乎都忘了庆阳这人了,没想到被李敏提起,眼前不禁出现一张骄傲的脸,思绪也被拉回前世。
上辈子她高调张扬,死对头不止一个,还有天之骄女的庆阳郡主,比李敏更高贵,也更专横霸道。
最重要的,也是宋盈玉后来才明白的,庆阳郡主喜欢沈晏。
她死时的那包毒药,是庆阳郡主给的——否则凭秋棠单枪匹马的力量,如何能寻到毒药呢?
那时的庆阳,也不知是可怜她,还是报复她。
这确实是个棘手的敌人。宋盈玉烦恼地拧眉。
宋盈月搭住妹妹的肩膀,安慰道,“庆阳郡主离京两年,如今和你一样,都长成大人了,想必不会再同从前一样。”
宋盈玉并未立时听信这一句,因为她见过庆阳后来的模样,还是同以前一样蛮横。
但是,她已经不一样了,总不至于,还被十五六岁的人为难。
宋盈玉摇了摇头,将庆阳郡主抛到脑后,微笑对宋盈月道,“姐姐说得对。
沈旻日出时分才被周越强行安排着睡下,醒来已是午后。
他在床帷的阴影中安静躺了半晌,听到有人推门,随后是周越独有的脚步声。
酗酒和熬夜令他嗓子干涩沙哑,沈旻问,“今日,是哪一年?”
周越一怔,但也并不多问,恭谨道,“元佑二十五年,八月十一。”
沈旻轻轻笑了起来:一切并不是他的醉生梦死,而是他真的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