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以为——前世的自己只是空虚寂寞,只是恨陆惊渊不告而别,只是讨厌他征战不归。
可若是不在意他,又怎么会想起他,又怎么会怨他不回家呢?
原来从前世开始,她就在意他了。
宋仪自门外跑进来:“江美人!我来寻你了!”
江渝抬头,将话本放在一边。
她笑笑:“今日怎么想起来找我了?”
宋仪:“这不陆惊渊出征,怕你寂寞难过,特来陪你。”
江渝嘴硬:“我怎么会寂寞难过?这日子啊,没了他也能一样过。”
宋仪将折扇摇得飞快,瞄她一眼,笑而不语。
江渝忙岔开话题:“你呢?你和陆成舟怎么样了?”
一提到陆成舟,宋仪红了脸:“你……你都知道了?”
江渝得意地说:“我怎么会不知道?那日陆惊渊出征,你俩搂着对方的手臂——”
宋仪用折扇遮住脸,也知道害羞:“快别说了!”
江渝:“言归正传,陆家准备去郡主府提亲,提前恭喜你俩,修成正果。”
宋仪也笑:“今后,我俩就是妯娌了。这话果然没说错,今后你掌中馈,我就带你大吃大喝。”
江渝笑道:“那可不许犯懒。”
纳采、问名、纳吉、
纳征、请期、亲迎。
一到大事,陆家的事务繁杂,江渝忙得脚不沾地。
同时,陆家的产业也越做越大,红红火火。
有了事情做,江渝心中难受空虚的情绪,才缓和了些。
半月后,宋仪和陆成舟成亲。
江渝看着小夫妻甜甜蜜蜜的模样,也会想起陆惊渊。
以前她羡慕宋仪,丈夫是羽林郎将,可以待在京城不必远走。而且陆成舟对她有求必应,日子虽寡淡如水,但也不像自己和陆惊渊一样,见面就掐,鸡飞狗跳。
可如今,她也一点点想起陆惊渊的好来。
他性子不沉闷,会逗自己开心;
他俸禄多,自己想要什么,都能给她找来。
若是吵架,他会主动低头示好。
思来想去,他对她极好。这一世嫁给他,她不后悔。
这一月忙完陆府的喜事,江渝又开始看话本子。
她倚在软榻上捧卷闲看,原只当解闷,看着看着,眉峰越拧越紧。
话本里那出征将军,竟带了个柔弱妾室归来,冷待原配,虐得人心头发苦,后头再演什么追悔莫及。
她越看越气,心里直骂这是什么混账编排!
合上书页,她兀自气鼓鼓瞪着丢在地上的话本,转念一想到远在荆州的他,恼意里又掺了些莫名其妙的醋意。
他若敢学这混账将军,敢带什么不相干的人回来,她定不依不饶。
哼,他肯定是不敢的。
半月后,京城传来捷报。
——陆惊渊初战告捷,把叛军杀得片甲不留。
柳扶风把这个消息告诉江渝的时候,心中满是向往。
他感叹:“老大真是太厉害了,若是我武功好,便要做他的副将,鞍前马后,总能学些东西回来。只可惜我爹娘天天骂我纨绔,我也懒得去学堂。”
江渝宽慰他:“你今日在众人眼里是纨绔,他日不一定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呢。”
前世的柳扶风,真成了陆惊渊的副将。
他死守长安城,到最后一刻。
柳扶风又急着说:“我去驿站,取了老大给你的信。你拆开瞧瞧!”
江渝一惊。
他还记得给她寄信回来?
她颤抖着接过。
素色信封,火漆缄封,是军中特有的笺纸。
她心跳如擂鼓,先是欢喜,又是不安。
江渝抿了抿唇,说:“我回家再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