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惊渊将平安符妥帖塞进甲胄内侧,贴着心口的位置,随即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等我回来。”
这一句,胜过千言万语。
她怔怔抬头,红着眼眶望他,刚要开口,却觉额间传来一丝极轻、极淡的微凉触感,转瞬即逝。
——是风吗?
还是,他的轻吻?
她不知道。
江渝慌忙低头,耳尖瞬间泛红。
再抬眼时,他已直起身,朝她挑眉一笑,转身离去。
少年玄甲映着天光,身姿凛凛,率先策马前行,身后的将士们紧随其后。
百姓们仍在原地挥手呼喊,那一声声“平安归来”,渐渐听不明晰。
出长安城的时候,他往后遥遥地看了一眼。
那里有他放不下的心上人,有他要守护的烟火人间。
……
陆惊渊走了。
虽然知道荆州一战不会出事,但她还是担心。
担心他死在沙场,担心他莫名其妙地重伤。
晚上,江渝推开门进屋,躺在床榻上。
那夜深寂寞的感觉一阵阵涌上,身边没有熟悉的人,总觉得难以入睡。
她闭上眼睛,总想着路途遥远,他能不能吃得饱、穿得暖?
此战凶险,他会不会受伤,会不会疼?
他那么怕冷的一个人,没了炭火,该怎么办?
江渝翻身起来。
又睡了下去。
辗转反侧,一直到五更,才勉强睡着了。
一睁开眼,她下意识喊了一声:“陆惊渊,几时了?”
可没有人回应她。
身边空空荡荡,哪有什么陆惊渊?
他已经出发去荆州了。
江渝抓了抓头发迷迷糊糊地起身,推开门。
门外,一片晴光大好。
长安放晴,荆州也会放晴吗?
霜降跑了进来:“夫人,今日可要看账巡铺?奴婢提前准备。”
江渝摆了摆手:“不必了。”
总感觉打理中馈都没心思了。
这般抓耳挠腮、彻夜难眠的感觉,她在前世也经历过。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按照前世的逻辑,他不会出事的。
可她就是心绪不宁。
她叹了口气:“给我拿些话本来。”
霜降不敢置信:“话本?”
江渝低头穿外衣:“嗯……就上回你买的那一大箩筐。”
霜降思忖:夫人这是要把姑爷爱干的事情,都干一遍呢。
洗漱完,江渝便躺在院子里看话本。
先是看完了青蛇和白蛇的故事,她又看了一本才子佳人的故事。
很俗套的才子佳人,但那作者写得缠绵缱绻,结尾借用了一句: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相思。
这是相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