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老夫人在的时候,夫人也没喝过几次。
午膳后照例是午睡。
屋内摆上了冰鉴,立花晴坐在榻榻米上,拿着一卷地图在看,身上只披着一件单衣,外头温度在急剧升高,虽然有冰鉴,但还是有一种闷热的感觉。
继国严胜进来的时候,忍不住担心,冰鉴太多会不会着凉。
他走过去,视线不自觉落在了妻子的腰间,那里还看不出什么变化,妻子的腰身一如既往的纤细。
立花晴抬头,注意到他的视线,忽然想到了什么,扬起笑朝他招招手。
严胜加快了速度,很快就跪坐在了她面前,榻榻米上的被褥已经铺好,是薄薄的毯子。
“我想摸摸可以吗?”青年看着她,眼中带着希冀。
“你摸吧,本来要三个月才显怀,不过他……挺厉害的。”立花晴迟疑了一下,才说出一个词。
布满伤痕的手小心翼翼地伸过来,夏日炎炎,加上在卧室内,立花晴本就穿得单薄,继国严胜很快就感觉到了她肌肤的温度,平坦的小腹和过去所感受的似乎没有任何区别,他很熟悉。
但下一秒,他在那片隔着布料的肌肤上,骤然感觉到了一小块温度的变化。
继国严胜的表情瞬间空白,而那变化的温度还会挪移位置,他原本只是放了半边手掌,后来不知不觉整个手掌都覆盖了上去。
哪怕他对妇人怀孕的事情一窍不通,但这种情况也是超出常理的吧?
他弓着身,此时忍不住抬头,茫然地看向自己的妻子。
立花晴耸肩:“我说了吧,他厉害得很呢。”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眸眯起,问:“严胜,你不会信什么祥瑞不祥的鬼话吧?”
继国严胜想也不想就疯狂摇头。
“只要是我们的孩子,我一定会好好珍重的。”他严肃说道。
当年继国家的惨剧……他不可能重蹈覆辙。
他的手掌灼热,眼中的情感更为灼热,立花晴没说好不好,只是把他的手掌从自己小腹上丢开,嘟囔:“热死了,快午休吧。”
两个人躺在一起,立花晴很想远离这个温度过高的火炉,但是她一挪,严胜也跟着挪,索性放弃了。
她闭着眼,忽地开口说道:“严胜,如果这个孩子很聪明呢?”
严胜一愣,这……是好事吧?
“你不喜欢吗?”他问。
立花晴其实对那次梦境中的事情基本上是毫无印象,只记得孩子长得好看,以及脑子挺好使的样子。
“挺好的。”她闭着眼回答。
但立花晴总感觉没那么简单。
说完这句话后,她就昏昏沉沉进入了睡梦中,身侧的严胜难得没有规规矩矩地躺着,而是侧着身,小心搂着睡熟的妻子,鼻尖隐约嗅到熟悉的气息后,他才闭上眼。
午休是雷打不动的一个小时,立花晴有时候会睡久一点,取决于当日的温度如何。
但今天很明显是没办法睡久一点的了。
身边有个行走版火炉。
大概是连夜奔赴都城,继国严胜闭着眼沉睡着,眼底还有些许青黑,立花晴怀疑他其实一个多月来都没休息好。
皮肤也黑了一些,看来平时没少出去晒太阳。
五官还是和过去一样,鼻梁直挺,睫毛很长,无论是闭着眼还是平日里,都是一副稳重的贵族模样。
立花晴小心翼翼起身的时候,他也没有苏醒。
思考了片刻,立花晴干脆让人把桌案搬到了卧室,处理昨天没处理完的公务。
有下人小心走来,低声说道:“夫人,有伯耆战报传来。”
立花晴微微皱起眉,让人把战报也一起放在了桌案上。
卧室内有屏风,立花晴就坐在屏风后办公。
她首先翻阅了伯耆传回的战报。
因幡国一整个郡都被打下来,山名氏岂会善罢甘休,正紧急调动国内军队奔赴伯耆边境。
立花道雪已经把因幡国南部的地形摸了个大概,手下兵卒的训练度或许比不上毛利元就的北门兵,但胜在是立花家的嫡系军队,对立花道雪言听计从。
智头郡被攻下,下一步就是智头郡的邻居八上郡了。
但立花道雪选择暂时的休整,他需要把智头郡内的粮食收集起来,为立花军补充后勤。
战国时代打仗,后勤其实是很薄弱的,原本历史上五十多年后,即十六世纪末,织田军队入因幡时候,后勤粮草其实也没多少,这片战场上有不少粮食商人出没,加上因幡丰饶,比起运送粮草,在当地直接收割粮食更为普遍。
如果是自己的领地,那收割粮食顺理成章,如果是敌方的领地,那更不能把粮草留给敌人了。
丰臣秀吉进入因幡后,把沿途的粮草全部收割走,城里仓库的粮食也没放过。所以等因幡境内暗戳戳想要反织田信长的势力一举兵,却发现根本没有粮食供给,可不傻眼了。
虽然时隔五十年,但立花道雪做出了相似的选择,比起丰臣秀吉,他倒是要心软,只是收走了一部分粮食,仍然给智头郡内的农民留有过冬的粮食。
立花军占领智头郡,鸟取那边自然不可能过来收税,没了缴税的压力,立花道雪本就没收割多少,其实足够让智头郡的农民活到来年开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