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面对智头郡城池内的储备粮食,立花道雪就是毫不手软了。
因幡丰饶,一旦打入因幡,立花道雪就敢陪山名氏耗。
他打算把这片土地攻下的时候,也彻底把这片土地驯化成继国(其实是妹妹)的领土。
其实他不太敢回都城,只会隔三差五写信求原谅。他觉得回到都城,少不了老父亲的一顿棍棒加身。
战报上,他的计划说得很清楚,考虑到了方方面面,和过去略显激进的风格全然不同。
立花晴看着卷轴上的文字,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因幡一带的地图。因幡的东北角是播磨国,北上是但马国,而丹波却在播磨和但马之上。
播磨国,丹波国,毗邻京都。
攻下因幡,再拿下播磨国至少一半的土地,便可直接对上但马国,还能开辟直接前往丹波国的道路。
修长的指尖拂过干涸的字迹,立花晴的眼中闪过微光。
……就定一年之期吧。
攻城略地后的休养生息很重要,继国军队也需要补给。
她提起笔,思忖片刻,在空白的纸张上写下了回复。
身后传来窸窣的动静,立花晴的手腕也没有丝毫的停顿,身后的动静略大了一些,然后是脚步声,踩在地面上,在安静的室内有些突兀。
“这是因幡的战报。”立花晴头也不抬,和身侧默默坐下的严胜说道,“你先看看吧。”
继国严胜乖乖照做,看了片刻后,他忍不住沉思起来,默默推算了一下时间,他发现立花道雪大概率不会回都城过新年。
又想起来今早上立花夫人那句“有事的是道雪”,继国严胜愈发感到不妙,那日立花道雪匆匆离开,他再也没有听说过立花道雪的消息,立花道雪这是闯祸了吗?
他不由得小声问了句:“道雪不回来过新年吗?”
立花晴的手腕一顿,说道:“他不敢回来。”
继国严胜更觉不妙,什么事情让立花道雪这个常惦记着家里的人连都城都不敢回了?
立花晴知道他想问什么,笑了笑,却只说道:“你看完后就把东西拿去你自己的书房,一会儿那几位家臣会过来,你先去接待他们吧。”
她的回复也写好了,等继国严胜换好衣服回来,墨迹干透,她将回信一起压在了那厚厚的战报上。
继国严胜刚问了几句她身体,就被赶出去了。
只能抱着那叠文书往前院书房走去。
立花晴早上只告诉了几位核心家臣,下午到府上来,没有说是什么事情。
所以几人在书房外看见抱着文书走来的,其实也没消失多久时间的继国严胜时候,先是一愣,然后就神色无异地问好了。
不过今日拜访的还有毛利元就,他是有事情要说,所以混在了其他家臣这。
他原本想着,今天,一定要向夫人进言扫平那个该死的扣留了主君以及主君弟弟的浪人组织——当然也好试探一下夫人的态度。
到底是不是去父留子,也好让他心里有个底吧。
结果看见了久日未见的主君,毛利元就的表情在一干家臣中不算惹眼。
只是心里略有失望。
因为要商讨的事情不同,毛利元就还是没掺和去,而是默默离开了继国府。
书房中,继国严胜坐下后对着家臣们的第一句话就是:“北巡途中发生了什么,事无巨细和我禀告。”
在场的有常驻家臣今川兄弟,上田家主,京极光继,也有几位跟着去北巡的家臣。
还有一位他以前并没有十分器重的斋藤道三。
但是此时,那几位跟着去了北巡的家臣们对视一眼,选择推出斋藤道三。
斋藤道三心中一沉,抬头对上继国严胜那双罕见凌厉的眼眸,定了定心神,还是将北巡的大小事情说了出来。
当他说夫人在尾高遇刺的时候,继国严胜手里的笔生生被捏断了。
一张俊脸难看至极。
然而,更让他惊怒和后怕的还在后头。
尽管斋藤道三早在立花晴的授意下,努力弱化了当夜情形的紧急,但继国严胜又不是蠢货,一瞬间就想到了当时的情景。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眼时候,眼底冷寒一片,斋藤道三又一次感觉到了压力如同排山倒海袭来,声音不由得有几分干涩。
除去那惊险的一夜,其实接下来的一路都尚算顺利,斋藤道三领命去清剿僧兵余孽,也没有辜负立花晴所托。
曾经寺庙出身的斋藤道三,最了解这些僧兵的习惯了。
继国严胜听完,抬了抬手,斋藤道三忙不迭退回了原本的位置,背上已经被汗浸透。
青年家主的脸庞有些苍白,但更多的,是眼底挥之不散的狠厉。
因幡国仰仗的是山名氏这个名门望族。
山名氏,也没有继续存续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