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碎的月光浸润着海浪,银晃晃的一片,一直铺到天边。海面上隐隐有渔船的灯火,一明一灭,像星星掉在了海面上。
孟迁连鞋都没换就冲上了阳台,海风猛地灌进来,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双手撑着栏杆,探出半个身子,深深地、用力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回过头,眼睛亮得惊人。
“哥!我们真的到海边了!这是我第一次看海!这是我和你第一次看海!”
“嗯,是我们第一次看海。”
以前没时间没精力更没有钱,总觉得旅游是一件这辈子都不可能的事。虽然现在他们依旧没什么钱,但却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在夏日来临之前手牵着手站在夜色中看海。
这是霍明泽曾经不敢过多遐想的画面。
孟迁在阳台上站了很久,直到海风把他吹得鼻尖发凉,霍明泽才走过来,从背后把他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搁在他头顶。
“进去吧,明天够你玩的,别再着凉了。”
“再看一会儿,就一会儿,求你了哥哥。”
孟迁仰着脖子,整个人往他怀里缩了缩,后背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沉稳而温暖。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起,听海浪一遍又一遍地涌上来,又退下去。
第二天清晨孟迁是被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晃醒的。他翻了个身,旁边的床铺已经空了,卫生间里传来水声,他一个激灵坐起来,光着脚跳到阳台上,天边的云正从靛蓝变成橙红,海面被金灿灿的日出染成波光粼粼的颜色。
孟迁顾不上穿鞋,趿拉着拖鞋就往外跑。
楼下的沙滩被晨光照得暖融融的,沙粒里嵌着细碎的贝壳,在脚底硌出酥麻的触感。
他踩着潮湿的沙子一直跑到水边,冰凉的浪花猛地涌上来,没过他的脚踝,激得他“啊”地叫了一声,又止不住地笑。
“哥!水好凉!你快来!”
霍明泽慢悠悠地走下来,手里还攥着房卡和手机。
孟迁已经彻底撒了欢,追着浪往外跑,海水没过他的小腿,裤腿湿了一大截。等下一波浪涌回来的时候他又尖叫着往回跑,踩着水花溅得老高,笑声顺着海风飘出去很远。
“你慢点——”霍明泽的话刚说出一半,他看见孟迁脚下一滑,整个人扑通栽进了浅水里。
他急忙追上去把人扶起来,只见孟迁像一只落水小狗一样浑身都湿透了,膝盖上蹭掉了一块皮,血珠子渗出来,混着沙子和海水,看着有点触目惊心。当霍明泽紧蹙的眉头望向他时,孟迁又呲着牙冲他笑得恣意。
“别动,我看看。疼不疼?”
“不疼,一点都不疼,就是看着吓人!”孟迁这话说得有点心虚,但也没说谎,“真的,哥哥,我没骗你。”
霍明泽没理他这套说辞,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心疼,也有点无奈。
“你呀。”他叹了口气,也没多说,转过身蹲下来,“上来,回房间上药。”
“不用上药,一会儿就好了……”
“膝盖破了还在海水里泡过,你知道容易感染?”霍明泽的声音沉了沉,带着不容商量的语气,“上来,等上好药再下来玩。”
闻言,孟迁乖乖趴到他背上,湿漉漉的裤子把哥哥的衣服也蹭湿了一片。
霍明泽托着他的腿弯站起来,脚步稳稳地踩在沙滩上。
孟迁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闻到他身上清爽的味道,混着海风和一点点汗味。
“哥。”他闷闷地开口。
“嗯?”
“你说我是不是特别笨,第一天就搞成这样。”
霍明泽偏过头,蹭了蹭他的额角。
“是挺笨的。”他顿了一下,声音放轻了,“不过笨点也没事,不是还有哥呢。”
孟迁把脸往霍明泽脖颈里埋得更深,手臂圈得紧紧的。
海浪在他们身后哗啦啦地响着,退下去的浪在沙滩上留下一道道湿痕,日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软,融进金色的沙滩里。
回到房间,霍明泽把他放在床边,转身去翻随身带的医药包。棉签蘸了碘伏,他蹲在孟迁面前,一手托着他的小腿,一手轻轻擦拭伤口边缘。
“忍一下,可能有点蜇。”
碘伏碰到伤口的瞬间,孟迁抽了口凉气,但还是装作一点都不疼的样子,忽闪着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哥哥的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