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接电话的前台帮他转接给那位学姐,等了大概一分钟,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女声。
“喂?”
孟迁连忙说:“你好,我是孟迁。是霍明泽的……弟弟。”
听到这个名字,学姐恍惚了片刻:“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是想问问,我哥现在在哪里?”
“你是他弟弟,为什么要来问我呢。”
“对不起,我实在不知道找谁了。”孟迁沮丧地低下头说,“我不该打扰你的,但是我真的没办法了……我知道他提前释放了,但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来找我呢。对不起耽误你的时间了。”
学姐怔忡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是他最亲近的人,如果你都不知道,那我更不可能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了。”
她叹了口气,继续说:“他确实在二月底因为表现良好提前出狱,给我打过一通电话,向我道谢。除此之外我们没有别的联系了。”
“好吧,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孟迁珍重道谢后挂了电话,有些惆怅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二月底到现在,已经四个月了。
整整四个月,霍明泽都没有想过联系他。
难道他是真的不想要我了吗?
就算、就算他们分手了,他难道就不是霍明泽的弟弟了吗?
第50章 一眼万年
孟迁没有放弃等待霍明泽,他想哥哥既然出来了,肯定会接着来看霍阿姨。
所以他毕业后来疗养院更加频繁,几乎两天三头就来一次。仿佛只要他多去一次,就能多一分遇见霍明泽的可能。
孟迁的专业是小语种,但是他实在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也并不考虑要从事相关方面的工作。
盛家人没有像同龄人的家长一样催促他毕业尽快要工作,甚至盛怀瑾还有点看不上孟迁现在正在实习的工作单位。
他目前在当地的新闻电台做实习生,每天就是打打杂跑跑腿,学不到什么东西,也没有什么压力和负担。
早八晚五周末双休,工资到手三千五。
即使是这样的工作待遇,当时招聘时也可以说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至于为什么最后孟迁成功被聘用,他自己也清楚,无非就是盛家的关系。
当时盛夫人得知他要面试这家电台时,私下里找人吃了顿饭。第二天孟迁就收到了面试通知。
回家后,盛夫人还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一脸期待地问他:“怎么样?面试的内容难不难?”
孟迁只能老实地说:“不难。”
“迁迁真厉害。”盛夫人夸赞道。
孟迁觉得她昧着良心说这些话也挺不容易的,便没有戳破她。
两人其乐融融地吃了一顿晚饭后,孟迁就在盛夫人不舍的目光中离开了盛家。
毕业后他依旧没常住盛家。他不喜欢这个地方,不喜欢这个环境,也不喜欢里面的人。
签了劳务合同,盛夫人大手一挥直接又在他工作单位附近买了一套精装房,说是方便他上下班。
但孟迁其实还是想回到曾经他和哥哥的出租屋。
可惜哥哥入狱后不久,房东便急急把房子卖了,说是要给儿子攒彩礼。孟迁得知这个消息后难过了好几天,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
那间屋子没了,连同里面琐碎的、鲜活的记忆一起丢了,有时候他恍惚起来,甚至会怀疑,那些日子当真存在过吗?还是他自己编出来的梦。
又一次从疗养院失望离开后,孟迁自己解决了午饭,准备回家休息。
他刚刷地铁卡进站,霞姐的电话就突然打过来了。
电话那边霞姐压低了声音,说:“上次那个小伙子,又来了!”
孟迁想也没想,拔腿往回跑,边跑边说:“霞姐,能不能拜托你先稳住他,我马上就回去!”风灌进嘴里,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霞姐为难地说,急得直跺脚:“我……我该干什么呀?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啊。”
“你、你就随便找他说说话,或者跟他讲讲霍阿姨的情况,他肯定会听的。”孟迁觉得自己这辈子脑袋都没有转得这么快的时候。
从地铁站到疗养院只有几百米的距离,可孟迁却觉得太长了。长到他怕自己再慢一点,哥哥就会再次消失。
直到胸口发紧,口腔里尝到血腥味,孟迁才堪堪放慢脚步。
他看着近在眼前的疗养院,忽然感觉双腿又软又沉。
如果见到哥哥了,要对他说什么呢?
电梯外站着不少人,孟迁估算了一下,当即决定走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