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此时此刻,他的弟子金明和培育屋其他员工也在观看直播。
“老师教导孩子原来是这个样子。”
青酒年纪小,教金明的时候刻意装出几分老成稳重。而对着孩子,为了吸引他们注意力,就得时不时抛出几个疑问,丢出几句俏皮话,所以一开始金明还奇怪他的教学模式。
可是等到青酒阐述感受能量和引导能量、增强能量的理论,甚至给出具体方法,金明愣住,继而脸色大变。
她打青酒号码,但直播开始前青酒就设置了静音无打扰模式,她打不通,立刻拨动‘师公’号码:“师公,不,区长,老师今天讲了不得了的东西,请马上封锁联通东域的卫星网络,不能让今天的课程内容流出去。”
“怎么了?”楼宴也在欣赏青酒的第一堂直播课。
“区长,各个势力世家都有自己的修炼方式,先前老师介绍的几种打坐方式和呼吸口诀已经触及部分家族组织修行机密,之后的体术和呼吸法更是接连撞车好几个势力。
“我知道这肯定是老师自己的东西,但他们不会管。
“因为老师触及了他们的利益。”
金明是治愈者组织原定接班人,她自然会被动接触其他势力的新生代,也会获取一部分外界难以获取的消息。
正如大众所猜测的,那些势力和组织的确都发展出了属于自己的秘法。但因为大家起步都晚,仔细说来也就是一些加速能量流动的办法,甚至还没有青酒从幻兽世界直接拿来的高深精妙。
但就是这种稍显粗陋的秘法,也是底层人接触不到的秘密。秘法、技能、珍贵材料被限制在某个范围内流动。
它从根本上封死了下层天赋者上升的路。
下层若有天才,也只能通过苦功获得一点残羹冷炙,再要往上走,就得加入某个组织或者世家。
青酒大方给出的打坐、冥想和呼吸口诀,放在中央基地是打破头争抢的秘籍。那一套还未细讲的动作身法更是让人直叹精妙。
以她的认知,这是极温和,极适合孩子启蒙的炼气术。
若是动作标准,又有呼吸口诀配合,再搭上紫日东升能量涌动的好时机,悟性高的孩子几天就能摸到修行的门槛。
这是最大的问题——它太好了。
混乱区和东域相对隔离,又不是绝对隔离。
“区长,我知道你不惧怕外部势力,但这套东西太厉害了。我这么告诉你,这一批跟着老师学习的孩子,一年内至少能升两级,若是天赋高,四级、五级都有可能。
“直播内容能迟一点散出去,就迟一点。哪怕是为了提升我们混乱区觉醒者的整体实力。”
楼宴明白了她的意思。
由于楼宴天赋异禀,是自学成才的异人,所以对这种基础修行方法的重要性没有正确认知,现在知道了,当然要及时调整。
没有多久,那些孩子的手环就收到了新消息:“你们学习的打坐、呼吸口诀、体操都是医生家传机密,十分珍贵,不要外传。”
网络监管部门也收到消息,凡是混乱区范围内,有人试图私信传送这次的直播内容,或者通过加密的网络传播,都要监督审查,及时处理。
楼宴下了命令就回到培育屋,主建筑的三楼,青酒还在收拾教案。
“你怎么来了?”他奇怪道,这可是上班的点。
“来看你,”楼宴看着他,“小酒是来驱散黑暗的小太阳吧?”
青酒伸手摸他的额头:“也没病啊。”
楼宴想说,自己诸多烦忧,一是粮食不足,二是整体力量不足,三是缺少尖端战力,四缺医疗资源……
这些当初想起来都感觉不可能的难题,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眼前的青年化解大半。
“时机成熟,我带你去虚境。”他说。他家青酒只是想去看看虚境,又不是要上天。
青酒眼睛一亮,伸出小手指和他拉勾:“说好了,不许变。”
楼宴命令下得及时,还真有人试图将其放置在东域卫星网络上收费观看。他被监管人员抓住时还叫嚣:“既然已经直播了,就是给大众的,你们凭什么管我给别人看。”
混乱区没规矩惯了,平时看不出来,这种时候就知道很多人其实没有法制概念,他们生活中之所以循规蹈矩,纯是因为楼宴的班子太强悍,街道管理太严格。
不过随着这次行动展开,他们大概也该知道,网络不是法外之地。
小人畏威不畏德,庸人敬恶不敬善,没关系,他们有威也有恶。
金明那边也知道了楼宴的处理方式,她表情古怪。
她以为,只要和老师说一声,以老师的谨慎自会好好收尾,但楼宴宁可折腾一堆人,都不舍得和老师说一声。
啧啧啧。
老师身在混乱区,对人性却有过分的高估,楼宴的保护是要占一定原因的。
有了他们及时预防,青酒的直播课被限制在了混乱区的范围内。
那些小学生和他们家长懵懵懂懂,不知道这是多大的事情,而且有了上面警告,也不敢随便乱传。
但知情的人都知道,青酒的直播课藏不住,总有一天会引起外界关注。
“本来就藏不住,只要我们爬得够高实力够强,藏不住又怎么样?”青酒和自己说。
他又不是第一天到迷雾世界,还能不知道他记忆中的基础炼气术对这个世界的冲击?大大方方拿出来,不过因为对楼宴的能力,对混乱区新政府的能力有足够信任。
他们不会让外界的风雨进来的。
“楼宴这样急切,恐怕天灾将至,居民多一点实力,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可能。”
相比起来,什么秘籍泄露出去,自己会引来仇视什么的,都不算事。
“而且,已经凑足全安需要的资源,他在这个等级压制多年,一旦打开天花板,必将一飞冲天。”
混乱区若有两个顶级觉醒者,身边其他基地都会开始和蔼可亲。
“医生,非得脱?”全安捂着就剩一条的裤子。
杀手全安接受过‘无羞耻’训练,但保安全安已经回到人间,也重新拿起人类该有的羞耻心。
再说了,医生自己穿得严严实实,一抬手就是让他脱干净?
青酒看着冒热气的木桶,木桶里是搭配好熬煮了几天的药液,底下还有小火架着烧,他就一个字:“脱。”
全安脸一绷,手一撕,赤条条立在那。
“咦,身材不错,肌肉标准。”多么标准的东方人种肌肉模型,青酒站在专业角度欣赏了一下。
全安:……
也、也还行吧。
接下来,青酒拿出准备好的膏药,将其一片片贴在必要的部位:“这是药灸,是为了打开这些封闭的穴位,以便更好吸收药液,达到最佳效果。”
“张嘴。”
全安张开嘴,一枚鸽子蛋大小的药丸塞进他嘴里。
“含着慢慢化开,不要一下吞了。”
口中的药丸开始化开,变成一团气流涌入经脉,身上的膏药也化作热气。
约莫十五分钟,全安已经成了蒸熟的虾子,浑身赤红还冒着白烟,青酒说可以入浴桶了。他立马坐进去。
脚才进来,热力直接逼入身体,烫得他差点跳出来。
“浴桶内的温度没有超过五十摄氏度,你觉得烫是因为之前的膏药发挥了作用。
“这也不是真的热,而是浴桶里的药液在‘灼烧精炼’,从皮到肉,从肉到骨,然后是五脏六腑,将铁炼作钢。
“全部过程完成后,才叫脱胎换骨。
“跳出去可就前功尽废了,短时间内我恐怕凑不齐第二份材料。”
全安哪里不知,他也就是吓一跳,下一秒就将身体埋进浴桶。如果不是青酒说没必要连头都进去,他恐怕还要发挥闭气的功夫。
痛,真的痛。
但和曾经的训练比起来,似乎还差了一些。而且想到这些痛苦之后是更好的自己,是前所未有的新世界,痛苦反而变成难言的快乐。
正常人在这会儿已经痛苦得欲生欲死,全安表情虽然不好看,脸上却有明显畅快的笑意,青酒都看愣了。
“你不觉得热,不觉得痛?”
感官上全安已经热到极致,灵魂都好像被烧融化,但他同样感觉前所未有的痛快。
“不热,很好。”
青酒更奇了,他凑近细看,将‘观察入微’下的全安放大了细看。
他看到了什么?全安全身上下皮、肉、筋、骨、内脏中竟还藏着丝丝墨色寒毒。
它们平时不显,青酒这么多次检查都没有把它们找出来,现在却在强大药力的威逼下从藏身处出来,聚集成一条条灰色细线。
体内寒毒色深且带彻骨寒气,如今被挤压到血管中。体表的寒毒被药力逼出,成一颗浑浊冷汗挤出毛细孔。
他忍不住伸手擦去他额头冒出的汗,浑浊的汗水将青酒袖口污染成浅灰色。
“居然还有这种东西。”
它藏得如此之深,如果不是这次药浴将寒毒逼出,恐怕哪一天它会成为影响全安生死的致命因素。
“你中过毒?还是寒气很重的毒。”全安也不是胎里受损的体质,青酒只能想到这种可能。
“医生,我似乎没有告诉过你我以前的工作。我是个杀手,为了练就抗毒特性从小吃毒,那些饭菜、水酒中都有毒,不吃就得饿死。”全安此刻确实放松,还有心情解答青酒的疑惑。
“那种杀手组织?”
“医生知道?”
青酒伸手蹭蹭脸:“看电视剧知道的。”
“哦。”
“嗯……”他第一次接触杀手组织这么古老又神秘的组织,它会像影视剧里那样残酷吗?
全安在他旁边这么久,已经能分辨出青酒的表情,现在看他一脸好奇,嘴角抽了一下:“医生是不是有问题要问我?”
“方便吗?”
“方便。”
青酒立马搬来椅子端坐:“那我可就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