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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045 借种生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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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045 借种生子

明容猜不出卫观澜的情绪, 轻声辩驳完这句后,又怯怯垂下了眼睫。

藏在袖中的双手交叠在一起,掌心沁出虚汗, 只能接着捏自己手指的动作缓解紧张。

但两人之间却在她说出这句之后, 陷入了阒寂。

卫观澜没有接她这句话。

耳边只隐约传来火炉中香炭烧焦时传来的哔剥声, 门外冷风凛冽, 吹得悬挂在屋檐上的灯笼不住摇晃, 悬挂灯笼的铁钩摩擦间发出刺耳的、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层层叠叠的竹枝风吹动,一阵一阵的。

明容的心几乎要悬在嗓子眼, 喉咙也跟着微微发紧。

卫观澜沉默良久,忽而极轻的笑了声。

明容不知他笑什么, 也不知自己方才说的话是对是错,试探着觑了他一眼。

正好与对方投到他身上的沉沉目光相撞。

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如同沉寂潭水中的漩涡一般,将她卷入更加未知的处境。

明容抿了抿唇, 说:“长兄既然将我嫁给了韫郎,那我与韫郎便是夫妻一体。”

“夫妻一体?”卫观澜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话, 朝身后的凭几上靠去,合上眼眸。

明容以为他这是肯定了自己的话, 又小声补充, “若韫郎遭遇不测,我的下场也不会好。”

她想多余的话也不用她和长兄多言, 对方读的书比她更多,自然清楚失去倚仗的皇后会面临什么。

“我有没有说过,我会保你周全?”卫观澜指尖略有些不耐地在凭几边缘轻叩。

他原以为明容今夜是为了她自己而来,却没想到, 说了半天,是为了萧韫。

明容本想说怎知他这句话有几分可信,纠结片刻,还是将这话咽了回去,只道:“我记得的。”

卫观澜重新睁开双眼,凝视着她,道:“小九,你姓卫,而我是你的长兄,我们始终才是一家人。”

“不是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么?”

卫观澜缓缓摇头,“不,卫家没有这样的规矩。”

明容唇瓣翕动,一时不知该如何接他这句话。

下一瞬,她听见衣物的窸窸窣窣声,身边的烛影轻轻扑动,随之而来的是沉稳的脚步声。

“至于萧韫,他不过是个外人而已。”

这声自明容头顶落下来,她扬起头,只见卫观澜缓步朝她走来。

对方眉心敛着,她不由得朝后退却两步。

卫观澜当然察觉到了她后退的动作,这让他想起了那日在长干寺,明容明明也中了迷药,柔弱无骨的手抵在了他的胸口,却是将他往外推的动作;

想到了这段时间,她在宫中数次躲着他的动作;

想到一遇见他,明容就要退避三舍的动作。

而她也只有在有求于他时,才会软下声音唤他“长兄”,其它时间都是极其客气疏离的“令君”,对萧韫则是“韫郎”叫得熟练。

他的心头阴云密布。

忽而想起了当日在宣武场,与萧韫一同射猎时,对方笑着说与明容如何的两情相悦、如何呵手问答、如何依偎灯影中、如何赌书泼茶,当时他只当听过便罢,如今再想起来,涌上心头的情绪,他一时竟说不出是不甘还是懊悔。

是懊悔自己曾冷言冷语,一手将明容推开,推到旁人怀中,还是不甘于萧韫一个将死之人,竟也可以拥有这么多?

将死之人。

卫观澜心头一松,他望着明容背后的那扇木门。

那道被自己连日以来压在心底的声音此刻又回响于他的脑海中。

“今夜没有外人所迫,没有所谓的迷香,是她自己找上门来的,如今你权倾朝野,即使就此将她困在你这里,她又有什么办法?萧韫那个将死之人,又有什么办法?”

“将她困住,去做你那日没有做完的事情。”

明容当然不知卫观澜沉默的这段时间,他都想了些什么,只是看见对方靠近,便想到了自己那日被抵在门背上的狼狈处境。

她的步子艰难后退,慌乱之中,有点口不择言,“长兄若不愿帮我与韫郎,我也理解,我自己回去就是,便不在此处浪费您的时间。”

说出来后,她才醒悟过来,自己方才这话,似乎带了那么一点赌气的意味。

她与长兄之间的界限,似乎不是那么分明了,她心中更加不安。

从前她不正是因为对方一点无意识的施恩,就误会对方或许对她是特殊的么?

卫观澜被她这番话唤回了神识,心中暗骂自己当真是畜生不如,竟会有那样龌龊不堪的心思,他虽不太懂情爱之事,但也明白这种事情大约是要两情相悦的,自己这样强迫人之不愿,怎么对得起这二十年来所学习的君子之道?

见明容转身就要推门,卫观澜追问:“理解什么?”

明容的步子顿在了原处,闷声声音划清楚与长兄之间的界限,既是告诉自己,也是告诉卫观澜:“我一直都很有自知之明,我也知道,可能我的性命与安危,于您而言,没有那么重要,长兄是大忙人,我说过的话、我的心意,可能您也无心留意,我在长兄眼中和其他人没有什么分别,我都明……”

“有区别。”卫观澜打断了她,徐行至她身边。

对于对方的靠近,明容脊背骤然一僵,下意识就要朝另一边挪动步子。

“你紧张什么?”卫观澜的目光悉数落在她身上,又趁机同她解释了一直想解释的事情:“你放心,我很清醒,屋子里也没有什么迷香,那件事,是我一时昏了头,并非有意冒犯你。”

明容轻轻“嗯”了声,说:“不重要。”

她冒着宫禁、冒着大雪来找长兄,哪里是为了这件事?

此事过去这么久,她一点也不愿再想起来。

卫观澜听见她说“不重要”,心头似是被谁攥了一把。

他打量着明容,惊觉对方说这句话的语气,竟然与自己分外相似?

越是这样,他才恍然,自己早在无意之间,无法纯粹地将对方当作一枚棋子了。

也是他会不假思索地说出那句“有区别”的原因。

而此情此景,令他想起了明容出嫁前无意间撞见他和方俞谈论赐婚圣旨的事情,他将人叫进来摊牌的那一夜。

不过当时是暮春雨夜,如今是大雪连天的深冬。

明容当时似乎哭得泪眼朦胧,嗓音哀哀,同他说,她有心上人。

他当时极度不耐烦,随口就吐出一句“不重要”来。

到了此刻,他像是与当时的明容有一点感同身受了。

原来,他当日随口说出的话,竟如此伤人么?

然他又忍不住想,明容当时所谓的心上人是谁,当真是萧韫么?

从前他希望那个人是萧韫,如今却如何也不希望那个人是萧韫。

或许,可以借今夜,旁敲侧击出她的心上人是谁。

“好,那就谈你觉得重要的事情,”卫观澜瞥明容一眼,见对方的眼神半分也没有分到他身上,转动拇指上的玉扳指,道:“为今之计,你尚有一条路,可以将这盘棋盘活。”

明容眸光闪烁,重新仰头望向他,问道:“什么办法?”

“他之前下旨将琅琊王妃母子传入建康,让琅琊王世子认在你膝下,无非是想让你在名义上有一个孩子,让自己孩子继承皇位,你就是名正言顺的太后,那对母子殒命也无所谓,只要你再有个孩子,也是一样的。”卫观澜平声道。

明容思索着他这话中的意思,问道:“长兄的意思是,重新过继?”

她将如今大梁宗室中的形势盘算一遍,颦眉道:“只是琅琊王妃母子遇害,很明显是郗家那边的手脚,即便我重新物色人选,只怕也不会有比已故的琅琊王世子更加合适的人选,剩下的亲王都在人世,就算抛开这些不谈,从封国到建康,路途遥远,若郗家想故技重施,我在建康,根本就是鞭长莫及。”

“我说的人选,就在建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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