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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渐浓,忠勇侯府早已是一片秋色,此时却被一层层喜气覆盖。
红绸绕廊,喜灯成行,侯府里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喜字,铺满了整座宅院。
明日便是大婚吉日,素来冷清的忠勇侯府一下子热闹起来。
下人们进进出出,有说有笑,各司其职,一派忙碌。
有忙着洒扫的,铺设锦垫的,还有整理新房的,摆弄花草的……
脚步声、低语吩咐声不绝于耳。
反倒是程轶这个准新郎最是清闲,东看看,西瞅瞅,显得无所事事。
只见温晚宁忙忙碌碌,大伯夫也是进进出出,连在宫里当差的二堂兄也被叫回来当苦力。
吴管家,国公府的老管家,全都在紧锣密鼓的筹备着。
程轶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他或许该激动,该期待,该紧张……
可望着忙碌的众人,看着一派喜气的忠勇侯府,脑中却控制不住的冒出它血流成河的模样。
一张张喋血的面庞,惊恐绝望的眼神,痛苦的嘶吼……
一幕幕惨烈的画面与眼前喜庆欢笑的模样交织着在他脑海中浮现。
程轶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宛如做梦一般,浑浑噩噩的走在侯府,等他回神时,竟发现自己已经站在靖远堂门口许久。
这是他两世加起来十余年未踏足过的地方。
里面,有他的父亲。
比起侯府的热闹喜庆,靖远堂的安静显得格格不入。
程轶满心复杂,一番挣扎之后还是抬脚跨了进去。
他想,自己要成亲了,理应知会父亲一声的。
越是走近,程轶的心越是复杂。
他从不知道父亲的院中是这般荒凉,寂静,静得让人不适。
父亲不喜下人靠近,靖远堂里除了负责洒扫,以及照顾父亲基本起居的两个小厮之外,再无其他人。
许是府里人手不够,今日两个小厮也被叫去帮忙。
是以程轶一个人都没看到。
直到穿过一个拐角,在一个干涸的池塘边,程轶看到了一道枯坐的背影。
即便只是一个背影,也能明显看出那宽大衣袍下瘦削的身体。
而让程轶彻底怔住的是,父亲那一头青丝,竟已经半数染上了白。
曾经霁月风光的父亲,曾经惊艳了整个京城的父亲……
什么时候竟然变成了这样。
==========作者有话说:==========
我能不能断更一天?(卑微?????♂?)
第30章 父亲
程霁墨年少时曾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天之骄子。
他面如冠玉, 容姿卓绝,身姿挺拔高大,一身枪法武艺更是冠绝同辈。
他出身镇国公府, 天资聪颖,自幼饱览兵家典籍,年少时便追随程破虎远赴边疆沙场历练,一身风骨气度卓然不凡。
彼时京中名门贵女贵子们皆倾心追逐, 芳心暗许,世家子弟们也暗自艳羡嫉妒,他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
据传,他三岁便能挥笔作诗, 五岁习武便可徒手制敌, 九岁便随父奔赴北疆。
刚过十岁,便能活用兵法布阵设套,诱敌深入,全歼敌军数千人,用兵谋略竟是不输沙场老将, 被传天生将才。
十二岁, 先皇念其军功卓绝,又谋略过人,破格授其为昭武游击将军,他因此成了大曜立国以来最年轻的游击将军;
十六岁,程霁墨已能独立率军御敌,且大小战事从无败绩, 他因此得了个“北疆小战神”之名。
先皇再下旨意, 晋封他为定远先锋将军。
那时的程霁墨可是货真价实的小战神,每逢他返京, 整个京城为之轰动,可谓万人空巷。
所有人争相簇拥,只为一睹这位少年将军的风采。
十七岁,风光正盛的程霁墨遵循两家婚约,迎娶了前太傅嫡孙女温晚宁。
婚后两人琴瑟和鸣,同年便诞下嫡长子。
往后的五年,他坐镇北疆、拓土守边,杀伐果断、屡建奇功,北疆诸国被他打得闻风丧胆。
二十二岁,他已执掌大半镇北军,也成了大曜最年轻的镇国大将军。
朝野上下皆笃定,假以时日,他必执掌整个镇北军,续写一代战神的传世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