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不是他自吹自擂,他这孙儿要样貌有样貌,要能力有能力,如今又得了小战神之名,该是没有什么人会瞧不上的。
那便是对方身份有异?
老国公正暗自思忖着,忽听程轶道。
“爷爷,先前是孙儿鲁莽,险些酿成大错,如今我已经想明白,等回头就让我娘亲上尚书府提亲……”
“啥?”
老国公脚步一顿,以为自己听错了。
“提亲?”
他没记错的话,一个时辰以前,这小子从这离开的时候还信誓旦旦的表示绝不会娶那沈家公子,还说他会想办法让皇帝收回成命。
怎么出去一趟就转性了,发生了什么?
难不成是跟心上人闹掰了,赌气呢?
老国公恍然大悟。
感情这小子哭鼻子,不是给自己上演苦肉计,而是被心上人伤了心啊。
该!
这小子心高气傲,就该被好好挫挫锐气。
老国公一下子幸灾乐祸起来。
“哟哟哟,你这是气我老头子呢,还是在气什么人啊?”
“拿圣旨赌气,你可真行。”
老国公阴阳怪气的对程轶比了个大拇指。
“爷爷,我是认真的。”
程轶仰头,眼睛还红红的。
“你放屁!”
老国公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终究是不忍心再看他难过。
“罢了罢了,你要实在不愿娶那沈家公子就算了,老夫豁出脸面去求皇上便是了。”
程轶爬起来眼神恳切。
“不是,我愿意啊。”
老国公斜眼瞅着他,一副早已看穿他的模样,还有几分莫名其妙的嫌弃。
“演,接着演。”
不等程轶辩解,老国公兀自道:“其实这几天我也找人打听过了,那沈家公子名声确不是太好,你这皮猴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我程破虎的孙子值得更好的。”
其实老国公心里想得更多。
那位赐婚绝不是一时兴趣。
吏部乃六部之首,沈云鹤身为吏部尚书可谓位高权重,可他那位继室却与当今后宫之主是亲姐弟。
如今王家势大,皇帝年迈,储君之争越发激烈,整个朝局暗潮涌动。
老国公虽已退下战场,可如今他的大儿子还握着二十几万兵权。
程家的态度举足轻重。
然而那位的疑心病随着年龄的增长也是越发的严重,所以程家要做的就是不站队,不表态。
再者,王皇后所出的五皇子,为人阴险毒辣,睚眦必报,表面又虚伪做作,惯会做表面功夫。
这样心无百姓之人,程破虎并不看好。
所以无论是皇帝的有意试探,还是王家的阴谋算计,这门婚事都绝不能成。
由此可见,这旨程家是一定要抗的,不过程轶这小子也该打。
顺带的事。
“爷爷,传闻算不得真,我方才已经见过那沈公子,我相信其中必有误会。”
程轶下意识为沈易忱辩解。
老国公眼神诧异,却听程轶又道:
“爷爷,你是否已经想好了如何让皇上收回成命?”
老国公心里微惊。
这事儿他可没对任何人提过,况且他没表露半分,这小子是如何得知?
“瞎说什么!老夫愁得很。”
老国公面上微虚,心里却在想,这小子方才莫不是在跟他玩以退为进的把戏。
不想程轶只用四个字就让他变了色。
“丹书铁券。”
老国公曾多次率兵抵御外敌,甚至在大曜危难之际,凭一己之力力缆狂澜,将敌人阻于京城之外,避免大曜陷入亡国的结局。
先帝因此册封程破虎为镇国公,同时赐丹书铁券一面。
那铁券不仅是程家莫大的殊荣,更可在关键时刻保一次命。
然而,这面丹书铁券早已成了当今圣上心里的一根刺。
上一世,老国公就是用丹书铁券换了程轶的婚事自由。
可笑当时的程轶还天真的以为,皇帝是真念及爷爷的面子和对自己的赏识才那般轻易揭过。
直到远在边疆的大伯出事,而爷爷只能眼睁睁看着大伯一家含冤而死,程轶方知丹书铁券早已被皇帝收回。
那时他自责又内疚,爷爷却只道都是命。
皇家无情,他又何尝不知?
皇帝不过就是借着赐婚的由头,一是试探程家对储君之争的态度,二便是为了那面丹书铁券。
众所周知,老国公极度疼爱程轶这个孙子,而那沈家长子声名狼藉,老国公自然舍不得他的宝贝孙子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