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国公却越发肯定这小子是被鬼上了身。
他大手一掀,直接将孙子的铁臂掀飞,紧接着一股凛冽的拳风便朝着程轶的面门袭来。
“不管你是谁,速速从我孙儿身上离开!否则老夫叫你魂飞魄散!”
程轶情绪还在翻涌,只能被迫迎战。
一旁的亲卫和管家对视一眼,纷纷摇头。
又来了。
可见他们对这样的场面早已习以为常。
不过今日祖孙俩打得似乎额外激烈,老国公招招致命,又快又狠。
程破虎可是曾经的大曜战神,虽然从战场上退下来已经数十载,可一身武艺和浑身肃杀之气还是能轻易让人胆寒。
可让人意外的是,今日的小将军也格外勇猛,甚至强得有些离谱。
转瞬之间,程轶竟已经扭转局势。
面对强敌,周身凛冽气势不自觉迸发而出,程轶竟然在瞬息之间就逼得老国公节节败退。
“好小子!”
程破虎眼中精光乍现。
上过战场果然不一样,这小子的实力可谓突飞猛进,几个呼吸之间竟是把他沉寂了十多年的战意都逼了出来。
老国公从震惊到狂喜,可很快眼底就染上一抹忧色。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更何况如今程家这情况……
“唔……”
老国公一个晃神就被程轶一招击退,他闷哼着一连倒退了好几步都难以稳住身形。
程轶急忙闪身到其身后撑住老国公的后腰。
一个杀人如麻的煞神,他手上沾染的鲜血早已远超曾经的老战神,更何况如今的老国公已经年迈。
程轶顿时懊恼又自责。
“爷爷您没事吧?”
亲卫和管家吓了一大跳,心里则纷纷惊叹于程轶的变化。
程破虎只是紧紧盯着眼前高出他半个头的挺拔少年。
不知为何,他方才有种跟一个杀伐老练的杀神对战的错觉,仿佛眼前之人早已身经百战,杀人无数。
且,刚才那一闪而逝的气势,竟是让他这个老东西都生出几分心惊肉跳之感。
奇哉怪哉。
他没看错人,这崽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只是……
老国公心思电转,最终将那抹忧虑藏于深处。
“哼!老了老了,难怪人家要翻天,这是看我这把老骨头不中用咯……”
老国公一边甩着被孙子震得发麻的手臂,一边阴阳怪气。
程轶哭笑不得。
“是孙儿的错。”
老国公剑眉一挑。
“你如何有错?你强得很,你要当着皇帝的面抗旨,你要上天,要带着我们整个程家上西天~”
老国公拖长了语调。
以往面对这样的阴阳怪气程轶便会插科打诨,可此刻程轶只觉得一阵锥心绞痛。
他有些失控的僵直了身体,双眼逐渐被戾气充满,面色也抑制不住的苍白如纸。
爷爷的话何尝不是一语中的。
前世,可不就是他连累了程家满门吗?
一瞬间,程轶只觉得肩头有千斤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爷爷对不起,是孙儿错了。”
他千错万错,罪该万死。
程轶扑通跪到了地上。
他低垂着头掩住眼底的猩红。
他根本无颜面对爷爷,也无颜面对程家任何人。
程轶三岁便跟在爷爷身边,可以说,他就是程破虎一手带大的。
祖孙感情自是深厚,然而他却辜负了爷爷的信任和爱护。
程轶这反应再次让老国公吓了一跳。
要知道这小子从小就是个捣蛋鬼,一身反骨,惹不完的麻烦,操不完的心。
还是头倔驴,认定的事就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这不完犊子了嘛。
从不肯在他面前低头的倔驴,被抽得皮开肉绽罚跪祠堂三天都不曾皱眉的犟种,竟然对他哭鼻子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小子对这场赐婚的抗拒之坚决,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程破虎知道这小子心里装了个人,却不知他竟已经用情至深到如此地步。
可惜他始终没能撬开这小子的嘴,不知对方是何方神圣。
他料想是人家没瞧上这小子。
以这小子的骄傲劲,必然没脸说出来让人看他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