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开始有了些喜气的欢宴,他们推杯换盏,而如悄,被自己心头的想法弄得一怔。
为什么,她也能在这个地方来去自如。
为什么他们都可以。
饭菜食之无味,可她必须吃光,才有力气走完这一整夜的路。
“吃慢些。”
晏青有些心疼地看着她。
女孩掉眼泪的时候很安静,她最后拉着晏青的袖子,问他:“你真的能瞒住吗,崔袂不会怪你的,是不是?”
“不会。”
他摸了摸她的脸,像是兄长爱护妹妹一样。
舒缓的氛围在狭小的房间内短暂地拉长,如悄忽然听到了一声急促的马蹄声,她胆怯地站了起来,手中的碗“啪”地一声砸在了地上。
她的瞳孔因为恐惧微微睁大,她失神地与晏青对视。
现在不能躲。
就算是真的要面对他的质问,她也得承受下来。
她与别人才是名正言顺。
晏青并不知道如悄是怎么缓过来的,他只是再次看到她眼中的决绝,这份望着他只剩下愧疚的脆弱眼神在对待崔袂时却有无数的复杂的情绪,就像现在,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见了冷着脸下马的崔袂。
“别怕。”
他握住女孩的手,嗓音淡淡:“在场所有人都见证了我们成亲,你觉得,他会怎么解释自己出现在这里。”
“这可是违抗军令。”
这句话的尾音有些微微上翘,像是随口说出,却致命。
如悄没有发现晏青的变化。
她隔着小窗与崔袂对视,从他的眼中,她看不明晰,也不愿意再看。
“如悄,出来。”
男人的右手握成拳,左手克制着自己不要去握剑。
他甚至不能去直视站在如悄身后的那位的眼睛,温润神俊的脸被阴影遮盖住,连唇角都是落下去的,手,却放在了如悄的肩上。
红衣对红绸,他要是再来晚一步,是不是就要拜堂了?
崔袂对在桌上的那群人警告地盯了眼。
唯一能同他说道几句的苏倦刚站起来,男人的剑就已经拔出,直指他的喉咙。
“为什么瞒着我?”
如悄望着他。
她就这么注视着他痛苦的脸庞,然后才意识到,他说完了,只有这一句。
是担心她的名誉吗?
有什么好担心的,被他囚禁在这里,再结婚,又和现在有什么区别。
“出来!”
男人的剑利落收回了剑鞘。
门被推开。
穿着婚服的漂亮女孩如愿出现在他的面前,她的手被其他男人紧握。
崔袂忽然意识到什么。
他为了和如悄成婚,当然知晓过吉时,他还是来迟了
明白这一点的时候,男人眉骨上的疤几乎是刺痛。
让他的五官也跟着狰狞。
崔袂哑声问他:“为什么要瞒着我?”
在如悄下意识挣的时候,晏青乍一松开了她的手。
他站在她的身后,目光里带着审视。
“我自觉并未做错过什么,为何要这样做。”
晏青眯了眯眼。
崔袂质问的人是他,事到如今,他也担心如悄被牵连,没有把他的身份说出口,这在他意料之中。
倒是如悄让他惊讶。
女孩几乎是用哀求的眼神看向崔袂,竭力示弱,漆黑溜圆的眼眸蒙着层水雾,长翘的睫毛颤抖。
她很轻很轻地问他。
“崔袂,你烧我房子的时候,可有想过我做错了什么?”
她是怎么知道的……
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在想这件事情,崔袂放火烧楼,他们都知道这件事情,也都没有告诉过她。
包括晏青。
她的声音不大,落在崔袂的耳畔却足够了,是,他总是听得见,也总是忽略掉在他眼中弱小的反抗。
崔袂来不及否认。
眼前的如悄像被他的沉默弄得更加发抖,她身上的衣服很漂亮,没有他准备的婚服要华丽,显得她身子单薄。
他只是往前一步想要擦过她的眼泪。
就要碰到她的时候,女孩却被揽住往后退了些,发红的脸蛋被埋在另一个男人的臂弯里。
“对不起。”
崔袂还想要靠近,抬起头的时候,却与晏青平淡无波的眼神对视,他看不透他,这位轻易就能掌管人生杀的人,他为什么要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