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青嗓音淡淡:“崔将军来了,不妨一起吃个饭。”
崔袂黑眸里情绪浓重。
“不必了。”
他盯着晏青怀里的如悄,无言地退后一步。
如悄被带回木屋的时候想要回头看,却被晏青扼住了乱动的后颈,他的嗓音落在她的耳畔,有些热气。
“别回头,他会看见。”
如悄听话地照做了。
她从来没有与晏青挨得这么近,这是她第一次听见晏青的心跳声,很慢,他一点都不紧张吗?
女孩睁开眼的时候,看见晏青把窗户遮上了,屋内只剩下了鸳鸯烛的亮度,火光缱绻。
她与他对视上。
晏青的指腹刚才擦过她的眼尾,却没有被沾湿,他叹了声,敛了些担忧的神色。
“今夜……恐怕不好走了。”
这是如悄最不愿意得到的结局。
她知道崔袂不会走的,他一旦回来,一旦知道了,就会像狼盯上猎物,以前是不松口,而现在,是不惜一切代价把她咬碎咽进去。
“他会杀了你的。”
如悄眼中的担心让晏青有些无奈。
他不知道怎样才能安抚好她,在她不会觉得危险的情况下。
再进一步,再多想一点?
“我们一起逃吧。”
如悄咬着唇,请求地看着他。
她几乎是要跨坐在他的身上,因为急促,显然是没管顾得这样多,被她压在下边的男人闻言笑得极淡,目光睨在她洁白的小脸上,很疏离。
“为什么不信我呢?”
如悄感觉自己的下巴被捏住了,很轻,在她觉得不适的时候恰被松开。
她很快反驳:“不是的,我只是担心你被我牵连,毕竟这里……”
“这里是晋王的,不是崔将军的。”
晏青吐字的时候很淡,见她的瞳孔微微睁大像是听进去了,又告诉她:“不是吗?”
如悄似懂非懂。
她是这样表现出来的,说罢,又跑到窗前撩开帘子,看了一眼外边,饭桌上的大家似乎都喝不下去了,主要是因为旁边的崔袂抱着剑就站在那,对准的是她的门口,她望过去的时候,差点和他对视上。
“……今晚未必不能跑,只要他还以为我在房间里。”
如悄回头看晏青。
男人半躺在床,仰起的喉结略一滚动,衣衫被解开,他弯了弯眼睛:“可是这样很难,他不会松懈的。”
“我不可能就这样等到明天。”
“总要做什么。”
话落此处,忽而察觉门外的声音已经淡了许久。
把这群宾客给忘在外边了,如悄蹙着眉,她见晏青没有立刻答复,便先拉着晏青起来,把一盘放着的酒杯递到了晏青手中。
“先去敬酒。”
晏青失笑。
“崔将军也要敬吗?”
“不要!”
如悄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发髻,推开门的时候只觉得一股浓厚的目光盯在了她的身上,灼得她肌肤都是烫的,她微仰下颌,顶着似乎因为羞赧而红润的脸,浮出一抹笑,跟在晏青身边递出酒杯。
唯一贺了声喜的是晏青的长姐。
如悄微怔,方弯着杏眸诚恳地同她道了声谢。
天色已经沉了下去,院中的烛火点得许多,最漂亮的一盏是晏青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如灯似昼,映在红绸上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和晏青最后碰杯对饮。
合衾酒滚落在喉咙,湿液盈在红润的唇上,引诱着他的目光,但是他抚不去她眼尾的泪,也吻不到她尽头的笑容。
他就这样凝望着她幸福的模样。
不是对着他的。
本该是他的,她躺在他怀里说这段日子要下雨,她说等他安稳下来再给他名分,说他很累很辛苦她很心疼,也在他无数次诉说爱意的时候说她也是。
崔袂不相信如悄对他的爱是假的。
他想要告诉她,她现在身旁的人做着和他曾经一样的欺骗的事情,却不愿意她卷入其中,可是她已经卷入了,在他骗她来这里的时候,她就已经是晋王的局中之人,而晋王,对待人又有几分真心?
都是他不该。
他不该用一己私欲让如悄同沉浮。
“崔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