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时忽然想起来一件有趣的事:“我发现自己不喜欢女孩儿的时候马上就跟我爸出柜了,当时青春期叛逆,就想气他。他知道以后特别暴躁地跟时总打电话,说我长歪了。”
“阿姨知道你喜欢同性的时候什么反应?”程无碍问。
“她问我是怎么确定自己喜欢男生的,我回答了,她就说妈妈知道了,然后催我抓紧时间回去午休。”贺时说,“我当时上高二。”
“你是怎么确定的?”程无碍问。
贺时用含笑的眼睛看着他:“你觉得我是怎么确定的?”
程无碍沉默。
贺时凑过去亲住他的嘴唇,两秒钟后,勾起唇角说:“听见了。”
“不是因为对谁有好感。”贺时看着程无碍的眼睛,认真解释说,“除了你,我没对任何一个人产生过好感。”
“我发现自己不喜欢女孩儿是因为当时班上很多男生都会对女生好奇,私底下谈论很多相关的话题。我之前没怎么在意,后来有天忽然发现我对这些完全没兴趣。然后我查了一些资料,就基本确定了我不喜欢异性。”
现在想想,贺时觉得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程无碍是男孩儿,他刚好喜欢男孩儿。
要是程无碍下辈子是个女孩儿的话……
他大概率会是一个喜欢女孩儿的人。
贺时继续往后翻,翻到某一页时,手被程无碍握住了。
“怎么了?”
程无碍盯着相册看了几秒。
他的手还抓着贺时的手,贺时先一步听见了他的心声。
“这是我。”
“这是你?”
两人的声音重合在一起。
他们正在看的照片是贺时三岁的时候在洛君山拍的,姥姥坐在石阶上,怀里搂着贺时,贺时手里抓着一只黄色的小熊形状的氢气球。
石阶上有很多往来的游客,在他们的左后方,有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扎着马尾的年轻女性。
她蹲在石阶上,怀里抱着一个跟贺时差不多大小的漂亮男孩儿,男孩儿手里也抓着一只跟贺时那只一模一样的氢气球。
“这是我妈妈。”程无碍指着那个穿白色羽绒服的女性,说,“她怀里抱着的是我。”
贺时第一次知道了程无碍妈妈的名字。
任雪柔。
很美丽很温柔的名字,就像她本人一样。
贺时看看照片上的小男孩儿,再看看眼前的程无碍。
有好几秒钟的时间,他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他忽然用力搂住程无碍,拥抱住他。
两个人抱了很久,贺时才开口,说:“程无碍,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在更早以前就见过了?”
“两岁,一岁。或者还没出生的时候。我们还在各自妈妈的肚子里,某一天时总回洛城看李女士跟我姥爷,在超市、公园或者其他某个地方,她跟你妈妈遇见过……”
……
阳历年最后一个月,贺时在观里碰见了熟人。
“南云哥?”
离天青观不远的地方有一片山茶林,正在花期。
昨夜落了一场雪,白雪覆盖在油绿的枝叶和红艳的花朵上,煞是好看。
许南云跟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牵着手,站在一株花树前。
男人伸手拉着花枝,将一朵正在绽放的花朵放到了许南云面前。
许南云闻声转头,偏向的却是男人的方向,低声问:“是谁?”
“贺时。”
“原来是小时,我说听着有点耳熟。”许南云慢慢转向贺时的方向,漂亮的眼睛十分明亮,却是失焦的。
其实他面对的方向也有些偏。
贺时心头微震,无声地往旁边移动一小步,站到了许南云正对面:“南云哥,好巧。你跟商教授过来旅游吗?”
“他租了观里的禅房,我们过来小住一段时间。”许南云微笑着说,“你呢?大忙人怎么有时间出来玩了?”
贺时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商徵。
商徵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