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蜿蜒曲折的山路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大片花田。
是一大片粉色芍药。
因为只有一个路灯,光照范围有限,贺时看不清这片花田的边缘在哪里。
贺时定在了原地。
橘猫钻进了花丛里。
过了一会儿,贺时慢慢走过去,走到路灯下,慢慢蹲下来。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挂着雨珠的花瓣。
看了一会儿以后,他对自己说:贺时,别自作多情。
感觉腿有点麻了,贺时起身。忽然想到现在是八月份,并不是芍药的花期。
那这些……
还真是个到处充满玄学的地方,他在心里想,连长在这里的花都跟外面不一样。
难道没有游客发现吗?这么一大片不用大棚就能反季开的花,不值得上个新闻吗?
反正回去也睡不着,贺时干脆走进了花田,想看看到底种了多少。他打开手机手电筒,小心地往前迈步子。
但是走了不到五步他就放弃了,转身回到了路灯下。
这里的每一株芍药都长势茂盛,花枝之间相互交织,这么走过去一定会碰到花,万一碰坏一朵,实在可惜。
贺时站在灯下又看了一会儿,准备回去。他喊了两声“小猫”,没回应,那只橘猫看样子是不会回来了。
于是贺时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往回走。
他觉得全程都有路灯,走错路的可能性非常小,所以才敢跟着橘猫走出这么远。然而连续三次走回花田之后,贺时开始反思,他对自己太有自信了。
最关键的是,他非常信任手机导航,但是导航失效了。
6:23。
天已经亮了。
贺时不得已,给程希夷打电话求助。
程希夷来得很快,看见坐在花田旁边的石头上的贺时十分疑惑不解:“哥你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我跟着一只橘猫过来的。”贺时说,“来了以后发现回不去了。”
“原来是他在捣鬼。”程希夷说,“回头我一定要告诉师叔。”
贺时一怔,问程希夷:“那只猫是他养的吗?”
“哦,不是。”程希夷说。
贺时闻言没再多说。许多问题,还是不问的好。
程希夷带着贺时回到后院,叶思婷迎了出来。
“吃早饭的时候给你发消息你说你在散步,怎么散个步也能迷路?”叶思婷费解,“手机没电了吗?”
“没电了难道是用脑电波跟你联系的吗?”贺时没办法跟她解释这山里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只说,“信号不好,导航一会儿灵一会儿不灵,用不了。”
“那早饭呢?”叶思婷问,“昨天就吃了一顿,大半夜又跑出去散步。时哥,你是要修仙吗?”
“哥,我带你下山吃吧。”程希夷说,“正好我要下山取快递。”
其实贺时并不饿,但是不睡觉好隐藏,一直不吃饭就太奇怪了。
“好。”他答应,“我回去拿下帽子跟充电宝,你等我一下。”
贺时回到房间又吃了次止疼药,并没急着出去,而是坐下来拨通了陆知年的电话。
“时哥?”
“是我,学长。”
“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我这两天不困也不饿,跟那个妖丹有关系吗?”贺时跟陆知年描述具体情况,“非要吃的话也能吃得下,但一直不吃完全感觉不到饿。前天晚上睡不着我以为是之前昏迷的时候睡太多了,但是昨晚吃了安眠药仍旧睡不着。”
“学长,我这样下去不会猝死吧?”
陆知年听完他最后一句话很轻地笑了下,说:“别担心,我跟你保证不会有事,你说的那种情况更加不可能发生。不困就不用睡,不想吃东西就不吃,顺其自然就好。妖丹在你体内,它会给你的身体提供能量的。”
“那我就放心了。”贺时当真是松了口气,把心里的恐慌压了下去,接着又说,“学长,我不会变成妖怪吧?”
“不会。”陆知年这下笑得更明显了一些,“时哥,别胡思乱想。”
贺时叹了口气,说:“我这几天过得跟做梦一样,中间好几次怀疑是不是太长时间没睡觉导致大脑出现了问题,现在看见的一切都是幻觉。”
“你失眠很严重吗?”陆知年问。
“……”贺时默了默,说,“还好。偶尔睡不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