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黑色广袖大褂,白色里衣,衣料飘飘荡荡地覆在身上。
头发变成了长发,半披发。乌黑顺直的发丝顺着他的肩背披在身后,刚好有一缕被山风吹起,长度大约过腰。
他右手提着一个白色的布袋,里面似乎装了什么活物,正在扭动。
贺时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似乎有很多问题,又全部在嘴边消声。
“的确是好久不见。”他说,“快十年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程无碍问他。
“不欢迎吗?”贺时说,“我事先并不知道你在这里。”
“要是知道的话,我就不来了。”
程无碍看着他,嘴唇似乎动了一下,想要说什么但没有说出口。
两个人开始相对无言。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最终还是贺时先开口:“我先走了。”
说完,他不再看程无碍。快步从他身旁经过,穿过广场,推开虚掩着的小门走了进去。
一路回到房间里,关上门。过了一会儿,贺时才发觉自己手脚都是麻的,胸腔也是,全身都是。
他背贴着门,垂着脑袋,半天之后扯动嘴角,勾出一个自嘲的笑。
贺时啊贺时,你可真没出息。
他拖着脚步回到床边,伸手把脖子上的东西取了下来。想了想,走到柜子边把行李箱拖出来,打开,把东西塞进了夹层。
程希夷手机铃响,迷迷糊糊地从枕头摸起来,点了接听:“喂……”
“来见我。”
“……”大约两秒钟后,程希夷诈尸般从床上腾起。
通话已经结束了,他盯着两秒钟的通话记录看了好一会儿,才确认不是在做梦。
接下来该做什么?
出门,出门前呢?
穿衣服,对,穿衣服!
程希夷火速穿戴整齐,拉开房门跑了出去。
……
“生人?”程希夷一路跑过来,气还没喘匀,他的大脑迅速翻滚,“啊,师叔您说的是今天刚来的两位租客吗?”
“租客?”
“是,禅院新来了两位租客。”程希夷解释,“年初的时候我不是跟师叔您提了一个闲置禅房对外出租的方案吗?您是不是没印象了?”
悄悄观察了一下程无碍的表情,虽然看不出什么,但程希夷确认他压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又很疑惑,程无碍并不跟他们住在一起,一般外出归来也都是直接回峰顶,怎么会碰上租客的。
程希夷心中暗呼完蛋,预感这一收入颇丰的项目估计要被停掉。
“名字。”
“啊?”程希夷反应过来,“哦哦,租客的名字是吗?今天一共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名字叫贺时,还有叶思婷。”
“师叔,您要是觉得吵,我明天就去跟他们商量,让他们立刻下山。”
“不用。”程无碍说,“你回去吧。”
程希夷心惊胆战地赶过来,又稀里糊涂地离开。感觉自己像做了一场不怎么美妙的梦。
次日中午,程希夷将碗里最后一口米饭夹起来放进嘴里,又接到程无碍的消息,让他上峰顶。
程希夷连忙收掉餐具跑上去。
程无碍找他是让他汇报闲置禅房外租项目的具体情况。程希夷从公众号后台调出记录,开始向程无碍汇报。
刚开了个头,新建的租客群里发来消息。叶思婷说临时有事要离开,问是否需要办理退租手续。
“什么事?”程无碍问。
“是昨天的租客,要退租。”程希夷说。
他看见程无碍似乎是微微皱了下眉,但一闪而过,程希夷怀疑自己眼花了。
“你先去吧。”程无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