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上去。”贺时说,“我去找前台,让他们给我们房间加床被子。”
半夜,贺时在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中醒过来。他来不及开灯,摸出手机按量屏幕,借着微弱的光源便往卫生间跑。
程无碍在他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就醒了过来,摸到开关按亮床头灯,听见呕吐声从卫生间里传出来。
他立刻翻身下床,推开了卫生间的玻璃门:“怎么回事?”
贺时刚吐完一阵,感觉还要吐,只抬了一下手,随即扶着马桶继续呕起来。
程无碍走上前,拍贺时的背。
贺时连忙去按冲水键。
与此同时,又吐出一大口酸水。
终于缓过气来,贺时又按了一下冲水键,把马桶盖放下,直起身走去洗手池漱口。
顺带洗了把脸,才转身面相程无碍:“可能晚饭吃得太油腻了。”
“现在感觉怎么样?”程无碍问。
“我想说没事了,但真的很难受。”贺时捂着胃勉强地跟程无碍玩笑,“你出去吧,我感觉待会儿还要吐。”
程无碍忽然把手放到了贺时额头上,而且拨开了他的头发,贴在了皮肤上。
贺时愣了一下。
“你发烧了。”程无碍收回手,“我带你去医院。”
贺时想说不用了,程无碍已经转身走了出去。
又一股恶心涌上来,他什么也顾不上了,连忙掀开马桶盖……
两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打车到医院挂了急诊。
凌晨五点,贺时坐到输液区的椅子上,看着护士推着推车走过来,努力压制想逃跑的冲动。
“程无碍,你过来。”他说。
“怎么了?”
贺时极小声地说了句话。
“你说什么?”
“我晕针……”
这下程无碍听清了。
他伸手捂住了贺时的眼睛。
贺时抓住了他的外套下摆。
“哎呦,害怕打针呀?”护士将推车固定好,开始挂输液袋。
贺时听到这个动静就开始紧张了,另一只手抓住了程无碍的手腕。
护士失笑:“你要留一只手给我呀。”
贺时真的不想把手交出去。
“你要打哪只手?”程无碍问他。
贺时纠结半天。
他又问:“左手还是右手?”
“右……左……”
护士笑出声来:“到底是左手还是右手呀?”
程无碍替贺时做了决定,把抓着他衣服的那只手拿下来,交给了护士。
两个人皮肤贴在一起,有明显的温度差。
“别紧张。”护士把贺时的袖子捋上去,用止血带扎紧他的手腕,拿浸了酒精的棉球擦拭他的手背,“我扎针技术很好的,保证不疼。”
针头刺入皮肤,圈在程无碍手腕上的力道瞬时加重。贺时的睫毛扫了下程无碍的手心。
程无碍另一只手放在贺时背上,拍了拍。
“好啦。”护士将贺时的手放到座椅扶手上,对程无碍说,“哥哥看好他哈,跑针了还要再扎一次。”
第16章我留下陪他
贺时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脱力般靠到了椅背上:“天,终于结束了。”
他搓了搓满是汗的手心,抬眼看程无碍:“谢谢你啊,哥哥~”
程无碍在旁边坐下:“还难受吗?”
他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小包纸巾,抽出一张,放进了贺时手里。
“说实话还是不舒服。”贺时道了声谢,“但比刚才好多了,大约是胃里没什么东西了。”
“要喝水吗?”
“我想喝点热的。”
程无碍起身离开了。大约十来分钟后,他拿一次性纸杯端了两杯热水回来。
“谢谢你啊程无碍。”贺时接过来喝了几口,“我从小到大最害怕的就是生病的时候身边没人陪,一个人看病会让我觉得自己好可怜,幸好有你陪着我。”
“我请你吃饭吧,等我好了以后。”贺时说,“感谢你陪我看病。”
“别说话了。”程无碍说,“休息会儿。”
“你累了吗?”贺时问。
“你要是累了我就不说了。”贺时说,“你要是不累的话就陪我说说话吧,我不想休息,就想和你说话。”
“不说话,那我当你答应了。”于是贺时笑了笑,抬头慢慢喝光了杯子里的水。
程无碍把空杯子接过去,把另一杯给了他:“烫。”
贺时摸了摸,确实比他刚才喝的那杯的温度高:“你好细心啊。”